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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nathan 在电话里试图说服我重新接受这个工作。我说,好的好的,没有问题。只要早上你能提供两杯外卖咖啡给我。然后两人一起笑。他说,他曾经在将近7年的时间,每天早上在密歇根湖畔跑步。然后开始一天的学习。我说,我现在来感受你曾经跑步的线路。但是我真的懒惰。你绝对不要逼我去跑。我一边在打包,一边向他打听当地的气候,风景,人和事。然后挂掉电话,坐在桌子旁边发呆。打翻一个杯子。咖啡洒满再生纸的本子。杯子是刚来北京时在一家咖啡店买的。35块。很喜欢。但是明天就把它丢掉。能不带的东西全部丢掉。丢掉。对! 丢掉!这是成年之后的生活哲学。不愿意去看是哪一天的航班。或许是一周后?10天?11天?甚至15天?你不愿意看。13个小时后。你我将天各一方。不要。我说过的,我还要回来。我说的那天,好像北京是阴雨的天。对了,还有兰州阴雨的天。离开去机场的那天。她带着女儿,在阴霾的天空下。你们彼此没有看到。就好像有一次Ben在机场送我没有见到一样。心怀伤感。好似没有完成一桩预谋已久的事件。好了。好了。不要再喋喋不休。不就是从此地到彼地吗?哈哈。我知道的,你不会再拿着我的衣服猛嗅,我不停地解释,那不是香水,是消毒液的味道。不会不会,消毒液怎么会是香味?是啊,消毒液怎么会是香味。那个盛满衣物的洗衣机再也不会习惯性的倒进消毒液了。你一个人在阳台晾衣服的时候,会不会偶尔还会记得我。再见啊。对了,说的正式一些:再见,北京!我想我没有哭。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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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你周边的世界,都是由微小的物理分子构成。科学模型的解释无疑是精确和标准的,你身体的物理与化学构成,离开不了逻辑、系统、数学和几何的理论。但是你的身体同时又有科学无法推理和证明的精神层面。你可以思考。记忆。想象和创造。因此,你比其他的物种来讲,是强大的。同时,你与其他物种比较,你又是微小的。地震,空难,火灾,塌方,海啸,飓风,无一幸免。这也是作为人本身的高贵以及渺小。整个自然界都是在矛盾斗转星移中存在。你能做到的只是对定力的无力和仰视。
你似乎在自己的物理层面又更进一步。但是你常有的焦灼。愤懑。忧虑依然存在。你无法和自己内心的真实状态抗衡。你所获取的金钱、职位、学历和羡艳,无疑不是你生命体系中最为重要的东西。何况你根本就没有获取这些。
你永远都在追问那些生命中不可预知的事件和真相。你也在感慨人的思想的繁杂和错综。这一切无法用神经、遗传和医学解释和证明的事和物,无疑就是那些思维黑洞中永远无法呈现的答案。于是,你阅读信仰和哲学,乃至最为基本的科学。数学、几何和逻辑。你在白板上用黑色的马克笔写下问题,画下问号。然后擦去,仿佛不曾存在。
你想起曾经远走的男子的书籍。《印度史》。《西方哲学史》和《实验室庙宇》。还有后来离开北京带着婴儿去往广西教书的女子。你认为信仰是高深莫测的事物。
你和你周边的世界,都是由微小的物理分子构成。科学模型的解释无疑是精确和标准的,你身体的物理与化学构成,离开不了逻辑、系统、数学和几何的理论。但是你的身体同时又有科学无法推理和证明的精神层面。你可以思考。记忆。想象和创造。因此,你比其他的物种来讲,是强大的。同时,你与其他物种比较,你又是微小的。地震,空难,火灾,塌方,海啸,飓风,无一幸免。这也是作为人本身的高贵以及渺小。整个自然界都是在矛盾斗转星移中存在。你能做到的只是对定力的无力和仰视。
你面前摊开的宗教史仍然停留在第一页。风没有吹翻页面。你或许一直会无法理解真理和信仰。其实,理解与不理解的区分却十分简单,确信。但是人一直都确信那些自己看到的东西,好似一个在树洞中无法盘出的巨蟒,以为周遭一片漆黑。亦好似人们看到的月光,真相却是一个万物不生黑漆漆的死亡星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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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想到某年的冬季。在东南沿海的城市。很大的雾。或者是霾。你坐船到达一座孤岛。安静到能听得到自己的呼吸。船夫是当地的男子。羞涩而沉默。我在岛上走。他坐在船上抽烟。
你好似一个突然闯入另外星球的陌生物种。前方的道路需要一步一步探索。树木繁盛。叶子都湿漉漉。有鸟飞起。寒气逼人。你的鼻翼微痛,刺激到泪水要流下来。你第一次来到一座无人的岛屿。南方的岛。你走的每一步,每一声呼吸,海浪近的就在耳边。后来,你爱上那个孤岛。每次去南方那个城市,你都会去一次。直到不再回去。
有些岛。你永远回不去。就好像有些人。你永远不能给予期望。不期望,就不会对自己失望。你行走在孤岛,你瞬间和外界失去所有的联系。你才知道,好似在一座被困的城中,一些人对自我的关注总是大于别人。那不是一种逃生的欲望。而是生来的冷漠。而有些人,即便没有一直在你身边,但是却时刻在关注你的踪影。好似那个渔夫。在某个安全界限的时间里,他防守,但是时刻会敏感到你的动向。
你行走在孤岛。须臾的勇气和信念。来自你自己,和那些好似渔夫一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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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有一段时间。当你陷入一段极端的情绪无力自拔时。你会把自己关进一个屋子里。没有光线和声音。沉沉睡去。你好似和这个世界脱离了关系。也好似不愿意建立任何关系。深夜来临的时候,你和一群鬼佬躲在小酒吧里喝酒。一直到天明。熙熙攘攘。墨西哥的女子笑声爽朗。法国男子阴郁忧伤。你站在酒吧的露台上看北京被染黑的天。等待一丝晨光。然后作鸟兽散。坐最早班的地铁回家。
你不明白,为什么瞬时会将一切坍塌。春天艳丽的色彩狰狞。夜晚的三环路边,花树开到廉耻。然后一夜酴醾。你看到北京的夜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多。最后一班的地铁和公交,人少的可怜。开灯的窗口里,某人躺在某人的身边。爱与不爱,已不重要。有一天寒风突袭。你在27路公交车站和一个男子借打火机。藏在大的广告牌后边,双手合拢点烟。风来了,火就会熄灭。也许接近午夜仍在城市某个角落晃荡的男子形迹可疑。我们倚在金属栏杆上,聊一些无聊的事情。车来了。说再见。永不再见。
你混迹在嘈杂的人群中,买小贩的盗版英文书籍。还有新近的电影光碟。讨价还价。抱着大堆的书籍和影碟挤在地铁里。这是唯一支撑你的希望。书里和电影里的人。都在自己的小天地努力活着。无论如何。那是被给予的一段生命。
你是你自己,因此你不会延展任何人的轨迹。永远不会。因为你自己,你会选择如何活着。春风秋雨。自有定论。
无常。生命的一种常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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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竟然能够把生活过到如此颓废?”
“或许我们对颓废的理解本就不同。在你的眼里。夜晚写字,白天蒙头睡觉的生活是极为厌烦的。但是,在这个世界上,的确有很多人在如此生活。诸如大部分的设计者。写作者。编辑。音乐制作人。摄影师。和失眠症患者。”
“但是,你要让你的生活规律并且有所追求。”
“的确,我们又有了第二个差异。我非常清楚自身的需索和渴求。我从来就不是过量索取的人。有一家能晒太阳的咖啡店写作,就已经足够。阅读是我目前唯一能做的事情。一件大功率的事件过后,也许人会沉落一时。有时候,那样的争取根本不是为别人,而是为自己。好像完成一桩未了的心愿一样简单。”
“但是生活并非像你想象中的简单。”
“简单一直是我的本质。真确的本质。身边有若干一直把单纯挂在嘴边的人。实则需索无度,企图从情侣或者上司的手中获取生活,这本身就是极度错误的逻辑。我不喜欢。亦不喜欢抱怨整个世界的人。与其把所有的精力和时间浪费在追寻一件毫无意义只为满足自己满足的事件上,不如睡觉。或许睡眠是唯一自己和自己拥有的简单的事。”
“但是你的同龄人或许已经获取你本身没有得到的。”
“如果要得到,其实早已经可以得到。”对于凡俗的事物,向往但是从不眷恋。世界顺应你的内心,你得到必有得不到,栽种必有拔出。这是符合逻辑的真理。并不是宿命。科学中说,逻辑,数学和几何学,只三大科学的本质。你的答案如果最终陷入这三种本质,那么就无需再追问。每个人都有自主的选择。在某个阶段有某些修为,是人生的常态。有些人在先,有些人在后。我只是关注自己内心的状态。即使是大段的情绪崩溃期,也坦然接受。”
“你的内心可以如此强大?很多时候,你要比想象中脆弱很多。”
“自己内心的苦楚只有自己消化,无人能够帮助。这是非常浅显的道理。脆弱也罢,强大也罢,也无需细究。只是生活中的常态而已。符合自然发展的规律。没有人长时期的维持一种状态。跌宕起伏再也正常不过。”
“脆弱时你就会如此颓废下去?”
“我只是在按照自己的常态生活而已。并非颓废。但是只是会觉得痛楚。你知道,对于你周围的人存在起码的良善和聆听就已经足够。他们对你的生活状态保持了起码的尊重。渐渐缩小的社交生活中,都是单纯而无谓的人们。礼貌,秩序和尊敬都是他们自然发生的事情。也是值得学习的事情。最新结识的友人是年过花甲的白发老人。非常出色的汉字研究专家。可以谦虚的分享自己学术成果,并且谦恭的请教年轻一代的看法。这已经非常难得。”
在一项看似巨大的工程之后,或许会存在短暂的休整和颓势。接受与否。无法选择。所做的,只是任自己那么轻轻地沉沦下去,然后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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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难是典型的二元对立。非此即彼。没有中间。越是成长,就越反抗二元对立。尽量在力所能及范围寻找其他因素抑或判断和取向。因此也就显得怅然。粗暴的规则导致纷争、暴力、冷漠和疏离。
在一个朋友的化学实验室看色谱仪,所有颜色由浅入深,变化多端。他抑或搞出一些我看不懂的试验结果,颜色缤纷异常。那瓶瓶罐罐的实验室,好似艺术空间,无法捉摸。
世间诸多因素并不能简单判别。爱与不爱。自我与他人。美丽与丑陋。喜悦与不悦。二元之后的结果是使人失去本应理智的精神判别,开始歇斯底里,为己争辩。抑或表现骄傲,不屑一顾。一直不喜欢与二元对立的拥护者为伍。久之遍生厌恶。
坐在实验室男子的身后,他在开车,和我讲话。他一直对我的自由散漫和落拓风格表示质疑,某段时间甚至一度无法接受。我的非线性思维也让他非常优异的逻辑模式混乱不已。因此我们的谈话在某时就成为两难。之所以做朋友到现在。是因为在这些不接受之外,有更多可以互相接受的部分。这么看来,互相欣赏的力道就要更加勇猛才能抵消相互的厌恶。
他接受过最好的理科大学6年缜密的数学思维训练,因此对我的非二元看法是不过文人作为。他坚持二元的科学判断和非二元的精神判断。
最好的一点是,他有十分出色的情绪自控。因此我们多半不会争论。他讲给我最重要的语言是:”我仅仅知道怎么样在最想说的情况下可以不说。”也许这是我见到的最有修养的男人。有一次在快餐店,情侣争吵把冷饮摔倒他的衬衣上时,他可以保持不说。
我说,那你为什么在某段一直要指出我的缺点。他狡黠地回答:因为熟悉到可以说出来。
有时候这样的朋友和这样的谈话,想来也很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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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世界上,你总是想找到一个男子或是一个女子。相依为命。如若不然。就捻断本不该点着的灯芯。坐在黑暗中,犹如盲者,但是仍旧努力睁开眼。但是看到的仍是黑。一次又一次。最后放弃。其实,有些人的出现犹如点亮一盏灯,让你在黑暗的房间觅得出行的方向,仅此而已。即使不能相依为命,但是在寻觅的过程中已然得到他的恩惠。那么就满怀感恩,说声再见。而有些人的出现,是注定要陪和你一同走出黑暗房间。未来道路并不明朗,崇山峻岭荆棘磐石,都会义无反顾一起执手。即使有不甘和撞运之感,也不会远离视线。默然等待对方吞噬巨大的情绪崩溃,然后回来再一起走下去。
相依为命的人本就稀缺,如果满眼皆是,那自然就没有可贵而言。因此,不强求。不随意。不轻视。做到这些已经足够。在那些相依的人出现之前,唯一做的是完善自己。因此在遇到的那一天,也就不显得慌张。知道这些,并且去做。已经足够。
在公交车的最后一排,突然写下的句子。然后把那张皱巴巴的纸塞进巨大的包里。窗外夜色昏暗。想起相依为命。感到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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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瞬间陷入一片茫然境地。好像黑夜中前行在一座深山。没有光亮。你凭借的只有自己的意志和一种确信。你可以。你能够。但是,坚定会在某时有刹那坍塌。恐惧和怯懦袭来。你需要更加坚韧的信念去抵抗。然后拾起勇气继续前行。因为你认定,没有人,哪怕是最亲密的人,也无能为力对你有所帮助。认清这是真理的那一天,你失去所有恐惧。对袭面而来的涌入口腔和鼻腔的气流,你努力呼吸,调整速度,然后适应他们的紧迫和猛烈。
你通常会在这一时刻起身冲咖啡,疑惑打开断了天线的收音机,让房间有音乐的声音。最近常做的一件事情是裹上黑色的旧棉衣,穿上帆布鞋子。然后在楼下的花园椅子上抽烟。然后踩掉烟头,回来继续。在将近4个月的时间里,你在准备一个论文。将近10万字,先写出汉语,然后翻译成英文。某些部分交给懂英文的朋友帮助,但是拿回来的样本和原本意义相差太远。只好推翻自己再来。你从来是那种死命的人,一旦目标确信,就会奋不顾身走到底。这种方式表现在工作,爱情,人际关系,思考模式和情绪起伏。好,还是不好?无法评价,只是独一个体。
有大风的天气,听见窗户和房间的门不停响动,感觉到有风灌进来。你不知道偌大的北京城,在这个房间之外发生些什么。偶然会看电视,在深夜有些疲惫的时候。看中文版的《探索》。惊叹自然的奇妙和人类的愚蠢。你亦不可避免的要联络周围的朋友。诸如在周五的晚上和Henny 在有着木头桌子的小酒吧喝一杯,还有在三里屯Village 光怪陆离的灯光里听一个鬼佬滔滔不绝的动员参加一个户外活动。吃了免费蛋糕。裹紧衣服走了。
你用电子邮件和外界进行必要的沟通。但是亦会有电话进来。有人在不厌其烦的为自己的自私辩解,亦有人在为自己遇到的冲突愤怒,还有人在为不确定的爱情担心。唯一打出去的电话是叫外卖食品,送水和快递公司。有一天突然为自己愤怒,原来你给了别人太多侵入你空间的权利,所以才造成临晨4点肆无忌惮打入电话的行为。理所当然,你只有无奈接受。
你把自己埋在书堆里。桌子上有四个咖啡杯。外卖披萨的空盒子。写满短语的纸片。一瓶香水。一瓶辣酱。餐巾纸。钟表。护肤霜。镜子。台灯。若干支铅笔。收音机。一种叫做VITA-C的水果糖。
2009年的3月。就是这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