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8-10-05

    两岸 - [一种情绪]

    他说,为什么有的时候,你看上去那么伤感?

    我看着窗外,北京秋天萧瑟而清冷。那要吹透人的风马上要来了。夕阳好像一个惜命的暮年老人。企图用各种不同的方式让周围的人不能漠视他的存在。

    我说,我也不知道。其实并非伤感。就是会觉得不快乐。每天吃饭。工作。交流。乘车。愤怒。犹豫。恋爱。失落。睡眠。生病。抽烟。跳舞。日子好像一个无法看穿的黑洞。就那么飘然过去了。

     他说,你应该多运动。运动是科学证明了的获取快乐的方式。我说,科学也是有相对性和无法企及的目标。获取快乐的方式并非单一。有人运动,有人阅读,有人唱歌,有人仅仅是发呆。

     我说,我也一直企图寻找一种原因。或者一种科学的证明来认识自己。但是买很多的书籍回家研读,抑或参加沙龙或者读书会,最终也就作罢。没有明显的收获,只有将问题搁在一边。有些事情,有些疑问,在现有的生命无法获取最终的确定。

    他说,你总是急躁。想要解释和说明。我说,你看到的永远是我的过去。你要知道,我们分割已经3年。世界和对白完全不同,因此不要随意定下结论。再者,解释和说明亦会是对某个问题或结果的重视,如若不然,已经没有说话的兴趣。

    然后我们沉默。

    因此。 我知道。我们永远走在河流的两边。

    我们从来没有懂过对方。那就这么默然地坐着。难道不好?

  • 2008-08-18

    内心 - [一种情绪]

    天气极其闷热,好似要下一场大雨。他突然醒来。辗转无法入睡。

     

    在狭小的洗手间用很热的水冲洗身体。冲一杯蓝莓茶。拉开厚厚的窗帘。远处霓虹闪烁。

    整个八月。他似乎一直在焦灼中度过。这种情绪来的莫名。有时候,他会成天成天不想说话。身体里的病灶本以为消除,但是会突然间卷土重来,措手不及。疼痛,一直伴随他。走路。敲击键盘。强迫改变一直保持的不良习惯。但是一直是缺乏耐心的人,好像认真搭建积木的孩子,瞬间会任性推到。

     

    夜里,他突然记起那些在西北高原上度过的少年岁月。那些记忆会很清晰,亦会被很多事件或者物体引发。他没有明显的高原人的特性,粗犷并且好酒。但是,成年的性格本身会带有环境痕迹。人亦会受到外界物体和事件的影响。会根据行为,语言,装束和肤色来判断你的出身,职业,经验和背景。

     

    他一直无法面对和忍受这种人为价值的界定和法则。在某种迹象下,你必须成为谁。但是,这个谁并不是你。或许是臆想的一个完美的人,抑或是比你自己更加完美的形象。人的属性和身份在不同的场合,地域,关系中并不表现出唯一性,但是这个谁什么时候才是你。

     

    很多时候,他在问自己:是保持你自己价值取向和精神底线的言说更为重要,还是为一单并不十分庞大的生意失去准则。我庆幸自己的坚持,虽然这样的坚持有时候看来无疑是愚蠢和极具边缘倾向的,但是我仍然坚定。因为,我觉得坚持对的东西本身就是没有错误的。这好像是一个很有趣的逻辑。对和错本身在固化的环境中判断是单一的,但是在独立思索的年代,对和错的界限并不十分分明。

     

    最近看了两遍《颐和园》。亦在探讨内心和现实的冲突与结局,是近年看到最为诚挚和真实的国内电影。导演的目光直入骨髓,尤其是略微神经质的余虹。敏感而脆弱。在睡不着的夜晚,关掉灯,再看一次。如果她学会妥协。对爱情,对生活,对人。是不是她的人生轨迹会有完全的不同。

     

    1987年,那个从图们到北京的女子,那个极端想要爱的女子,那个在有风的操场写日记的女子。那个总是熄灯后站在走廊吸烟的女子。

     

    若干年后,当她只有庸俗的融入人海的时候,是不是还会记得1989年,她离开著名的大学,坐着破旧的列车,回乡的那一瞬时,随身携带的不安和落寞?

     
  • 2008-08-18

    部分 - [一种情绪]

    他爱她吗?

     

    他在整个夏天都在思考这个问题。其实并不是很难回答的问题。爱与不爱,在瞬间就可以明了。但是,他总是否认自己的答案。这个北方庞大城市的夏天阴霾而潮湿。好像一个看不穿真相的事件。扑朔迷离。

     

    爱。其实,某些时候他对她是有爱的。甚至在秋冬交接的那个日暮黄昏。他记得风很大,他想为她披一件衣服。但是她拒绝了。他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就没有言语了。他一直觉得,他对她的爱是瞬间迸发,然后又是瞬间结束的。

     

    不爱。有一段时间,他甚至不能想象她在他身边的样子。他记得的,他用了精致的杯子冲了咖啡,房间有很好的阳光,竹帘在地上投下影子,房间有很浓的咖啡香。然后,他看见她,躺在沙发的一角,双臂向后伸展。从某个角度看过去,臃肿而拖沓。他转身,把整壶咖啡倒进水池。他一直觉得,他对她的爱是瞬间迸发,然后又是瞬间结束的。

     

    爱。他有一次和她在一间餐厅吃饭。他们坐在窗口的位置。他一直看着她笑。他们很久没有到外面的餐厅吃饭了。他记得那天点到的每一道菜。后来他还在附近的商场买了丝巾给她。是那种浅色的绿,好像春天的样子。后来,他没有看见她戴过。

     

    不爱。他厌烦她质疑他的样子。好像她掌握了所有的真理。那一刻,人与人之间是没有信任的,从猜忌到冷漠,其实只用了短短一周时间。他不停解释。而她是一个彻底的怀疑论者。她不停地说,你爱我吗。你是不是不爱我。你千万不要欺骗我,她一遍又一遍的问,他一遍又一遍的解释。

     

    这是我和他一个晚上的谈话内容。他说,我在听。

     

    当我们自困时,总是会有很多的疑虑和自我否定。无法从事件中抽离。对于某些不涉及人心的疑问,不过是一笑而过,如若苦苦发问,最终寻得的答案,却会迂回在悖论的循环中无法解脱。只不过是不愿意接纳和承认自己真实的内心。非要用爱和不爱做帷幕来了却内心的不安和疑惑。

     

    其实,这些疑问和灵性的沉迷已经给出了最好的答案。不过是,你们之间隔着一道彼此的墙。透过质问和猜忌的墙洞,你们看到的只是彼此的部分,然后眼睛慢慢贴近,将最猜忌,最肮脏,最卑劣,最自私的部分无限放大,放大,再放大。

     

    人是经不住细细观察和品味的。

     

    如果爱着是痛苦的,静观之后,何不放弃?

  • 2008-08-17

    意象 - [一种情绪]

    在万寿路地铁看到他。一个踌躇满志的未来导演,周末约我出来听他的剧本。我们是在一个聚会上认识的,过很长时间会约出来吃一顿长时间的晚餐,他的着装总是很奇怪。有一次穿绛红色旧式衬衣和很拉风的波鞋,窄腿库。我在旁边偷笑,他敏感地质问我是不是在笑他的着装。都是极其敏锐的人,不放过一个小小的细节。

     

    这次他送我一个手工的链子,很短,可以戴在手臂上,粗的麻线编制。他说是澳洲土著风格。他有时会带我去一些装饰非常奇异的餐厅。讲述一些不那么伤感的故事给我听。

     

    我们穿过昂贵的华茂和新光天地。奢侈品牌的广告随处可见。旁边的一个以前的工厂,好似又有成为798的嫌疑。餐厅是以前的旧厂房,这好像成了目前艺术区域的标志。餐厅的老板是一个服装设计师,到处挂满了他设计的女款礼服。恍惚错觉是餐厅还是成衣店。

     

    他讲大段的设想给我听。飘雪的背景。深秋的路灯。建筑的斑驳窗户。一个不断滴水的水龙头。掉在地上的半片土司。还是一只不断跳起来的猫。断断续续的音乐。钢琴,大提琴,还有一杯干净的水。

     

    我看过他以前拍过的短片。都是一个独立的元素组成的意像。故事模糊不清。看完之后得到的只是一种情绪,而不是回味。我不停打断他,要表达什么,要讲述什么故事,冲突是什么,铺垫是什么。他不停回答,先让我讲完。然后慢慢失去耐心,无法从一大堆毫无线索的细节和物体中猜出具象。

     

    光从旧窗户中陨落。餐具华丽而脆弱。他拿出一叠方正的打印纸给我。那是一个故事。

    一个男人,还有一个女子。爱与不爱。消失与出现。间或有暴力。血。堕胎。一个死亡的小生命。一个不停挤在地铁人群中的普通女子。还有一辆老旧的奥迪车,一直在开在公路上。男人的手会伸出窗外弹掉烟灰。其实故事并不新颖。我喜欢他设置的一个结局。

     

    冬天清冷的海。灰色。他们再次相见。但是只是擦肩。他们表情漠然。男人开车走了。女人裹紧了围巾。没有回头。本以为会有一些温情的东西,但是决绝正是觉得精彩的部分。

     

    他坐在我的对面不停抽烟。然后狠狠的摁在装有咖啡渣的烟灰缸里。大段的沉默。我开玩笑是不是可以客串一下演员,他说男主演只是一个轮廓,但是要决绝,眼神里有很多故事。八卦了好几个演员,似乎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我自然是首先被否定的对象。

     

    再过一周,将做一次短期的旅行。7天。是一直不断推后的计划。目的地一直没有变。由于病灶在体内无法清除,我最近遵循健康的生活习惯,抛却烟酒,只吃植物。买了大罐子的番茄汁和牛奶存储在冰箱。我在沃尔玛买一些准备物品。他要去五道口看一个独立乐队的演出。再次穿过耀眼的专卖店。这个城市好似融入深海般遥远。

      
  • 2008-07-25

    禁忌 - [一种情绪]

    去参加一个不得以的聚会,邀请到的都是所谓某个社会问题领域内的精英,共同探讨深奥的话题。不明白为什么这样的探讨要安排在一个奢华的酒店里。非常炎热的天气,需要正装出席。斟酌良久,还是牛仔裤和T恤,只是随身带了一件小西服应急。在庞大的人群中,大家迅速敏锐的分类。我拿了盘子,找得几块看上去非常精美的点心吃。一个白人女子,穿了宽大的棉布裤子和深绿的小背心,头发随意的扎在脑后。相视,然后笑了。

     

    在一个连着装都要被要求的场所,我们为自己突破这样的禁忌暗自发笑。不过结局是我们两个坐在角落,那些礼服先生和太太用莫名的目光看我们。无所谓地聊一些北京最近上演的戏剧,她是美国籍的西班牙人,来北京做着和我同样领域的工作。我们等到最后一道菜上完,就若无其事的站在大楼外的台阶上抽烟,满头大汗,也不知道在这样的冷餐会上能谈出什么解决问题的结论。不报希望,然后取了一块蛋糕,就走了。

     

    出入一些娱乐场所,似乎现在的工作给我了一个极好的理由进入这些场所。和一些被社会主流价值观禁忌的人群聊天。这些职业是被禁忌和不耻的,她们有自己独有的生活方式,但是好似不快乐。我听她们的故事,担心,彷徨,恐惧和焦虑。然后把这些记录下来,然后交给主流领域的专家研究。有女孩子讲及其流利的外语,对外的职业是酒店管理层。没有深入下去谈论,但是或许一转身她就是运筹帷幄的女子,只是,在另一面,还有一个被禁忌的职业。至于动机,理由和目的,各人不尽相同。他要做的,只是一个主流领域里的知识传播和自我保护。离开的时候,一个女孩子站在舞台中间唱歌。《人间》。

     

    进入到一个诵经的寺庙。周末和朋友一起来的。在路上,我们谈论了婚外情,他说他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无法爱上他的妻子。我说,那你爱过她吗?他说,没有,我不会告诉她。所以,他皈依佛教,人也看似寡淡静默。我说,宗教其实是一种顿悟,或许并不能真实帮你解决你们之间的问题。他反复说,我不会告诉她。我不会让她知道。我直入核心,那你是不是在自欺与欺人。他突然一个刹车,然后看着我。一直无语到目的地。我站在殿堂的外面,看他在经幡和佛像的包裹下敬香,磕头。虔诚而落寞的样子。寺院里善男信女很多,有很粗的松树,塑料荷花灯,卡座机里放着诵经的磁带。艳阳下,有披着深红袈裟的藏族教徒持续的跪拜。回去的车上,他说,修行是一件很难的事。从世俗的禁忌到为灵性的提升而走入另一种禁忌,吃斋,禁欲和祷告。

     

    在机场安检口,母子告别。母亲极为苍老,驼背,满头的银发。男子不停地挥手,说走吧走吧。母亲回头极为缓慢,但是亦努力转身。我在她的后面一直等待,等待无声的告别。男子显然有些局促继而不耐烦。我们的国度里这种场合他们都是不能哭泣的,我们的国度里母亲和孩子亦是没有拥抱的,我们的国度里家庭里某些话题是绝对禁忌的。母亲在安检口被工作人员要求脱下鞋子,然后解掉腰带。老人不知所措,然后裤子就掉了下来。那些年轻的穿制服的人们面无表情,她在大众的注视下,用双手抓住裤子的腰部,缓慢的走进那道现代换的门框,接受机器的扫描。我一直等待,等待。等待她穿上鞋子,系好腰带。

     

    我穿过安检门,站上平台,缓缓伸开双臂。

    然后看着荒谬的我们,失落的不知所以。  

  • 2008-06-08

    开到荼靡 - [一种情绪]

    五月的最后一天。在东方银座等人,天井中间开了一家光合作用书店。随意地逛了进去。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本于坚的新书。《相遇的几分钟》。很久没有购买新书,书店里大批量的书籍被生产,难以辨别,但是这本书,看到作者的名字,就买了,是最后一本。站在恹恹的人群中,看这个光头的男子写游泳池。写西藏。写自己的单车。还有云大的校园。自己的外婆。几个民工。还有一次被派出所审讯的经历。诗人的文字非常简洁,但字字切入。有些句子,看着就不禁失笑。

     

    和朋友在银座三楼的咖啡店聊天。周围是琳琅的物品。他翻看我新买的书。说,其实你还是没有变。我笑。是吗?没有变当然是假的。我们怎么能不变化呢?不过是恭维抑或贬低的话语罢了。时光一去不复返。从来都是真理。怎么会不变呢?人在自然界的存在物中是异常渺小的。无足轻重。无论如何,我们将被更替。最终走向死亡。而我们又怎能知晓自己的未来呢?

     

    五月,一个国家被天震动。突然到来的变化令人措手不及。人民只有默默背负,重新再来。一个国家被重新衡量,一个被误解的价值观体系被重新建立。冷静观看说辞。评论。报道。还有分析。亦做了不多的捐助。后来,就只有为一个个逝去的生命惋惜和感叹。

     

    五月,其实他极其疲惫。一个事业的形成在国家机器面前无足轻重,能做的只有等待,在等待。接手一份新的工作。连续两个长时期的出差。逐渐了解一个全新的领域。亦开始在人生的道路上逐渐知晓自己的未来。天命亦是有力量的。个人实在渺小,无力抗衡。走了,然后再把你拉回来。是一种无形的力量。选择其实只是在短短的几分钟。我记得的。是十点是一分接到的电话。然后不到十分钟就应了下来。因为,知道这是自己愿意并且能够做的。

     

    然后,他就把家搬到了西区。很旧的老式公寓,在18层。很安静的居住区。没有东区的繁华,但是喜欢满园子的绿树。站在阳台上抽烟。远处的天色是绛红的。好像快要跌倒地上。二十多个大箱子,被川籍的工人码在地上。和他们一起抽烟,说一些家乡受灾的事情。早上,小区的居民们放八十年代的舞曲在健身,声音隐约会飘到18楼的房间。他沐浴,坐在床边发呆,不知道该穿什么鞋子。然后就匆忙下楼了。

     

    五月,亦和家乡来的友人见面。聊天。说一些好像很伤感的故事。在一个小店看到了一个叫“见素”的小本子,很是喜欢,于是买来送了她。自从离开家乡之后,很久没有这么长时间的聊天。每次都是匆匆。但是我的两次出差亦使相聚显得匆忙。语言有时候聚集太多,倒是很难讲出,但是只要存在,就是满足的。

     

    五月,他在苏州一个叫山塘街的地方留恋。有些鲁镇的气息。乌篷船停在桥边。他坐在木桌子旁抽烟,和两个当地的少年聊天。有一搭没一搭。一直等到接连不断的游人走光。他们用的是最先进的手机,说最想去的地方是上海,在小桥流水边很是无聊。他们喝很多的酒。然后趴在桌子上不动弹了。其实这条街道已经被现代化的模式改造到充斥着无聊,和所有的街道没有什么差别,但是就在一个迂回拐弯处,那淳朴的民风就来了,苏州园林典型的建筑,小巧的窗户,一个老太太在刷木桶,还有隐约的昆曲婉转流长。

     

    五月,他亦在波士顿的街上买一杯热咖啡。突然就开始下雨了。突然又停了。他们说这在波士顿习以为常。路过哈佛的一个小广场。有情侣躺在台阶上,面无表情。还有一个出租车司机,一直在念叨什么,好像在诵经。当然肯定不是。有一个大的教堂,好像很是著名,一大群人簇拥在一起拍照,他焦躁的打了出租车走了。

     

    五月,他在阴霾的天气中走过上海的新天地。坐在马路边和同事喝一杯咖啡。还吃了一块抹茶蛋糕。大大的梧桐树罩在头顶,看来往的人流。旁边一个木窗里有穿白衬衣的服务生,好像是一家法餐厅。冷冰冰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突然就想到了家乡的拉面馆,热情并且从容。有时候会有恍惚的感觉。在徐家汇的书店里买了亦舒的《开到荼靡》,在飞机上没有看几页,全都散开了,于是就一页一页的撕开了看,回到家里,就扔进垃圾桶了。倒还是符合书里说的,有一种花叫荼靡,开在夏末。她盛开之后就不会有别的花再盛开了。

     
  • 2008-04-22

    春事 - [一种情绪]

    北京的春天,就好像这个城市的人一样,没有任何过度。从冷到热。就在一瞬。

    每年春天,从机场路过,走得时候还是突兀的枝桠。回来的时候,满是花树。从来不凑近看那些艳目的花,符合一贯的逻辑。远远观望,总比过于靠近安全许多。

    亦喜欢看春天的人,在地铁上,有年轻的大孩子穿很短的短裤,还有人穿厚的棉衣。于是,偷偷失笑,总觉得季节和人类在开大大的玩笑。

    春天的时候,他不喜欢出门。漫天的柳絮会吸入鼻腔。即使在车子里也不能避免,听到出租车里司机在不停地抱怨,他会非常沉默不作应答。在小店买辛辣的食物,年轻的店主好心叮嘱,春天应该少吃辣。顿时在干燥的气候里有些温情。

    在小区附近的小店看他们做一种绿豆糕。细细观察,如何用面皮包馅,然后放进大大的机器里烘烤,闻着弥漫在四周的香气,买一包回家做午餐。

    亦会在深夜呆在楼下花园的走廊里,看深邃的天空。空气里有清脆的味道,尤其是在深夜,在这么庞大的都市里,竟然能听到虫鸣,好似是一件异常惊喜的事。

    站在阳台上看远处摇动的树木,就知道是大风的天气。有时候会下雨,极其厌烦这样的阴雨天气。道路堵塞,亦不会安排任何事情在这样的天气,会拉上窗帘,打开台灯工作。放一些非常舒缓的音乐。房间里混合着键盘的声音,有些突兀。隔一段时间会去冲咖啡,撩起窗帘看看外面,一片迷雾。

    他去看一场关于春天的电影,影院排很长的队,有人买大桶的爆米花和纯净水。在熙攘的人群中看到不同面目。坐在最后一排,感受主人公有些悲壮的人生。电影里说:每年一到春天,我的心里就蠢蠢欲动。不停有晚到的人进来,工作人员会开亮手电筒。黑暗中一道刺目的光束。

    春天,他度过自己的生日。在一家越南餐馆吃清淡的食品,他们把咖啡撞在铝制的杯子里,把柠檬汁滴在汤里。没有点到青木瓜,有些许的遗憾。餐馆在鼓楼东大街上,很小的面积,旁边有看似东南亚的女子在喝汤。老板是沉默且有些苍老。墙壁上有电影海报,不记得叫什么名字,但是苍绿的背景里有穿白衣的女子。只记得是一部越南影片。

    在大风的天桥上,他双手护住打火机点烟。然后匆匆走过。咖啡从杯里晃了出来。树木开始茁壮。人们穿上了浅色的衣服。小区里有老人开始支起小凳子闲谈或者剥豆子。有孩子拿着风筝但是怎么也升不了天,于是扔在一边,若无其事地走了。

    就好像每个季节一样。生命中有些人走了,有人又来了。

  • 2008-03-30

    告别 - [一种情绪]

     

    L告别北京去上海的前夜,我们在一间烧烤餐厅晚餐。地点是她选的,仍然改不了西北人的辛辣和油腻。很多时候,细节代表了太多的痕迹和信息。

     

    餐厅在宜家的附近,大大的窗户被竹帘遮挡起来,看不到名字。

    同行的有她刚刚结识不久的新男友,看上去高大厚实的男子。

     

    那天北京刚刚下完一场春雨。空气有些清冷但是异常清新。我亦刚刚做完自己学习中心的开幕活动,我们的见面很早约定,但是这天却显得异常突兀。只是一种感受。

     

    这种突兀更多的是来自她的决定。大约10天前,她离开北京的那个早上电话通知我只是出去走走,但是这次见面,却又是一次分离。这种离别的感觉非常非常极端,没有喘息的机会。

     

    餐厅灯光昏暗,有告别的感觉。有些语言是无法说出来的。越是成年,表达的障碍就越多。说出一句话,要斟酌、咀嚼和感受。然后发问。我们说道了老友。过往。特性。理想。城市。生活。还有爱情,责任,选择和结局。

     

    我无法预知这次她的离开是否是一种吉祥。但是至少这一刻是动情且真挚的。感情的起始总是呈现诸多的美好和温情,一些波澜和不甘总是潜藏深底。终有一天会暴露无遗。真正的宽容和平实并不表现在开端,更多的是一种面对现实的妥协和自知。

     

    人的生命或许充满了异趣。本身是不会有交叉的两条旧线,在刹那释放惊人能量。一个人选择是有她自己充分的理由,只是在心中念叨,一切安好。这样的结局是一种美满,更重要得是对己对人的尊重。

     

    我和L是少年时代的朋友,我们相识在大学时代的宿舍。她的生活断裂而激情,并且一直强壮地寻觅。看不清事实的全貌,更多是用自己的情感辨别,因此充满了障碍和坎坷。想追求美好但最终看到丑陋,想寻找安宁但最终获得颠簸。反省良久,但是寻不得答案。愿这次寻觅的感情最终是支持和爱。

     

    上海和北京。南方和北方。经济和文化。细腻与豪放。匆忙和匆忙。爱情和爱情。

    上海和北京,于我,只是延安东路的狭长和长安街的宽阔。真锅的静谧和雕刻时光的喧嚣,福州路的粗糙书店和光合作用书房的舒适,莫干山路的画廊和798工厂的雕塑。还有,上海冰凉的酒店和北京温暖的家。衡山路的大棵梧桐,躲在常熟路的精致衣店,淮海路的地铁站,还有一个生活在北京的上海朋友。我们通常会在北大附近的兰州餐馆吃烤肉串,然后说着一些不痛不痒的话。

     

    或许,2008以后,因为一份少年的友情而和这个河边的大都市有或多或少的交集。

     

    离开,更多的是另一种开始。自知理性乐观,但潜伏着感性绝望。告别的北京湿漉漉的,只有祝福那一对离开的背影,现世安好,岁月静美。

  • 2008-03-21

    醒来 - [一种情绪]

    戴大大的耳麦,听吴虹飞的歌。在很深的夜里,醒来。

    329日的专辑首唱会,在星光现场。想去听。

     

    同时,这一天思醒拉开自己的帷幕。一个设想变成现实,似乎有些猝不及防。

    好像一个襁褓里的婴儿,从无形到有形。其实并不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

     

    和自己做内心的对话。突然就豁然了。

    一直以为是自己努力,后来才发现是他人宽容。

     

    开始抽很多的烟。遇到很多奇怪的人。

    开始努力戒掉咖啡。丢弃许多幻想。

     

    原来,人就是这么慢慢地慢慢地无休止地成长下去。

     

    晚上和朋友在丽都吃饭。很喧闹的餐厅。还有很大的树。

    突然脑海就一片空白。总是会瞬间就失去表达的欲望。

     

    北京的春夜有些寒冷。干姜水在红茶里泛起泡沫。

    似乎有一种张力,就那么缓和地将生活的弓拉了开来。

  • 2008-02-24

    细微 - [一种情绪]

    总是有许多细小的事情,值得留恋。

    譬如,一次简单的对谈,或者一个轻微的安抚,抑或一个静默的转身。

    留恋之余,有微细地感动。

     

    有一次,在电话里听到一个问题,其实是很久不曾碰触和拒绝接受的。但是听到电话那头微微地不甘和犹豫,顿时有些难过。不知道该如何拒绝,因为害怕伤害。

     

    亦有一次,看到拿着咖啡杯的一只手,白瓷的杯子,一直在微微地抖。我是一个能承受剧烈但是无法面对柔弱的人,想安慰,但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也就只好静默。

     

    还有一次,在初秋的北京街头,和一个朋友告别。在地铁口,看着她倔强的背影,直至消失。差点哭了出来,其实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是通常的一次告别。买了花,回家一支一支的剪根,以此用来遗忘。

     

    后来,他成为细微的男子。大部分时间很落拓。光脚在地上走来走去,甚至去朋友家也不喜欢穿鞋子。穿皱巴巴的衣物出现在聚会上,猛烈地抽烟。席地而坐,很大声地笑。

     

    但他亦是细微的,微微地表情,动作,手势,眼神,欲语还休的犹豫和无奈,总是让他不能自持。一瞬间会落败而逃。

     

    喜欢那些细微的留言。

    面对,但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因为距离,因此显得美好。

    一些人,不常来。但是来了,就一直会留着。

    看这些文字的人,我知道,你一直会来。有些人没有留下任何言语,但是我知道,你们来过。已经足够。

     

    还有,想说的是,我不是职业写作者。现在不是,未来也不会是。

    文字只是一道坚硬的墙壁。我写下我的细微的触动。还有,那么多那麽多,细微的爱。

     

    但是,总是壁垒。远远看着字,远比看到一个人的缺陷要美好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