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贰零零捌年的最后一个小时。
三里屯的午夜,堵车一塌糊涂。好多鬼佬站在街边彼此拥抱。互道新年快乐。寒风凛冽。站在优衣库耀眼的霓虹下。等一众迎接新年的人。
本想搭乘最晚班的地铁回家。但是在东直门地铁站。被愣生生地抓来一起参加某时尚杂志的新年派对。在北京新近的时尚地标。几百平米的空旷场所。不同人种混进在一起,领取免费红酒。一口一口。
电子音乐诡异且变换多端。旧年的最后一刻。某名人突然出现和大家一起倒数。金色的纸片总空中落了下来。他们互相拥抱。新年来了。同行的两个摄影记者,不住按动快门。一个鬼佬摄影师躺在地上仰拍。人群一片混乱。欢呼。他仍旧感到寂寞。
派送的新年礼物。装在很喜庆的红色袋子里。他穿了红鞋带的球鞋。带了厚的绒线帽子。把大大的双肩包扔在脚下。抽烟。
文字感觉到匮乏无力。只是想写一些。在新年的第一天。日子老旧。
亲爱的Joe。自己拥抱自己。
慢慢喘气。让自己的呼吸平静。亲吻自己。
良善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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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凌晨三点爬起来写一封电子邮件。发往法国。不期待回复。只是想写。
棉被温暖。内心冰凉。
光着脚在厨房做咖啡。看着窗户外浅蓝的光。暮霭一点一点散去。拿起垃圾桶里丢弃的一本旧杂志。一个演员穿粉色的裙子躺在一大堆奢侈皮包中。合上书,依旧扔进垃圾桶。
他在狭小的厨房找很久以前买过的一瓶威士忌。把所有的瓶瓶罐罐拿出来又放进去。始终没有出现。于是有些气急败坏。拉开冰箱。没有食物。只有大瓶的燕京啤酒。拿出来,用牙齿咬掉盖子。喝了。
DVD坏了。旁边大摞的碟片沾满了灰尘。
打开衣柜,看见多年不穿的衣装。跟随着我从一个家到另一个家。
他把电视打开,随意的按动遥控器。一个女子穿浅色的衣服,在路灯下哭。走过来另一个女子,她们一起蹲在马路边哭。然后一个房间里,两个人在吵架。说一些无聊的语言。
关掉电视。电子邮件页面提示超时。关掉重来。
写很久的英文,好似写的都不对。然后把字典和语法书籍拿过来查,最终失去耐心放弃。不写也罢。好似生命中一个可有可无的人,在地球的另一端。不知道会不会再次出现。
放一首歌。循环播放。然后开始收拾散落在桌上的杂志。各种不同的周刊。英文杂志。随手涂写的纸片。产品宣传册。纸币。还有赠送的优惠券。一个写满通讯信息的本子。
咖啡凉了。他又该隐藏在冷漠的人群中去做一个竞赛。谁比谁更卑鄙,谁比谁更谄媚,谁比谁更不在乎。
再见。我的Jo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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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DS Day 之后,将会到香港工作一段时间。直到春节前回来。
收拾一个很大的行囊。四条牛仔裤。两双球鞋。两件皱巴巴的衬衣。还有已经收入衣柜的T恤。再生纸的无格本子,一袋铅笔。三张唱片和两本书籍。
和老板讨价还价后,在每个周末还是会回到北京。继续未完成的心理学课程。还有一些信仰的聚会。
整个11月。他没有写下任何文字。主动性缺失并没有任何灵感。有好几天晚上突然失眠。然后起来喝水,阅读。站在阳台上抽烟。看外面给风吹动的纱窗。但是无法写下一行完整的文字。
他的房间开始堆积大量的杂志。还有鞋子。散落在原木桌子上的药片,无印良品买回来的打折本子,各种数据线,芦荟胶和喝空水的瓶子,杂乱无章。但是,透露出生活原本的意味。
好像要一次远行。那个新秀丽的黑色箱子已经陪我一路。同事看到我写出的物什清单,劝我再去买大的旅行箱。再说吧。
好像走到哪里,就会把家带在那里。
11月的风很大。他继续阅读一本旧小说。挤在地铁落寞的人群中,即将远离这个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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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往复。近来一直在北京。
正在读奥修《道德经心释》。上下两册。看的很累。
走过南锣鼓巷的小小音像店,买了Lady&Bird 的专辑。KarenAnn 的声音非常性感。最近一直在一听第三首Stephaine says 和第五首Suicide is Painless .带着耳机走过北京深秋,有时候的周末,会坐在大花园的木椅子上,听一个下午。
还有在听李志的专辑《被禁忌的游戏》。Mr.Zhou的《梦里舞蹈的人》一直带在身边。
和某人看了电影《李米的猜想》。周迅的演技提升了好多。比《明明》中有进步。
还在一个老旧的咖啡店,和一众人看了《I am SAM》。好莱坞的淘气王Sean Penn 依旧单纯执拗。Michelle Pfeiffer从不会辜负出色演技和美貌的评价。
看了话剧《野草》和《备忘录》。都是小剧场。《野草》的装置简单到极点,但是对死亡和生命的探索留下更多余味。《备忘录》是60年代的巴黎和2008年的北京。
和某某人吃了一顿印度餐。买了一件新的棉服。还有柔软质地的围巾。
最近就是这样。日子好像北京的天气。阳光明媚,大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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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梦见自己正在小学校的讲堂上预备作文,向老师请教立论的方法。
“难!”老师从眼镜圈外斜射出眼光来,看着我,说。“我告诉你一件事——
“一家人家生了一个男孩,合家高兴透顶了。满月的时候,抱出来给客人看,
——大概自然是想得一点好兆头。
“一个说:‘这孩子将来要发财的。’他于是得到一番感谢。
“一个说:‘这孩子将来是要死的。’他于是得到一顿大家合力的痛打。
“说要死的必然,说富贵的许谎。但说谎的得好报,说必然的遭打。你……”
“我愿意既不说谎,也不遭打。那么,老师,我得怎么说呢?”
“那么,你得说:‘啊呀!这孩子呵!您瞧!那么……。阿唷!哈哈!Heh
e!he,hehehehe!’”
一九二五年七月八日。 -
北京的色彩开始变化。苍翠的叶子开始向黄色过度。蓝的天。被粉饰过的花朵有些奄奄一息。和一众朋友在东区的一个酒吧听一场小型的演唱会。因为喜欢民谣。就去了。
舞台上唱歌的女子。很黑的头发垂在胸前。一把木吉他。一首很老的歌。《爱如潮水》。掌声稀疏。只是因为听众不过十几个人。来听歌的都是认真和尊重的人。
后来,她开始悠悠地唱,爱过的人,都非得当成假想的敌人。总之,界限要划分清楚,以防自己还要等。落地的窗子外,行人往来。好像与这个世界不存在关联。间奏的时候,她说,Tanya的歌,《假象敌》。若然失笑。
中场休息的时候,要了歌词过来。用短小的铅笔抄在再生纸的本子上。很凌乱的字体。好似最近这段的心情。但是终究还是过去了。当爱却无法得到的时候,那么就把对方当成一个假想的敌人。坚决断掉那个幻想的温情,排除在生活之外。
和L讲,其实不是爱上一个人,而是害怕了寂寞。在不对的时候或许遇到了对的人,说的也许就是这样吧。爱有时候是个障眼法。别人都看的清楚明白。唯有自己,把冬当成夏。其实,你只是他的部分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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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
在天安门南。
秋风把早落的叶子吞噬。
他们好像在幕后擦肩的戏子。
彼此对彼此。
只是彼此的局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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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为什么有的时候,你看上去那么伤感?
我看着窗外,北京秋天萧瑟而清冷。那要吹透人的风马上要来了。夕阳好像一个惜命的暮年老人。企图用各种不同的方式让周围的人不能漠视他的存在。
我说,我也不知道。其实并非伤感。就是会觉得不快乐。每天吃饭。工作。交流。乘车。愤怒。犹豫。恋爱。失落。睡眠。生病。抽烟。跳舞。日子好像一个无法看穿的黑洞。就那么飘然过去了。
他说,你应该多运动。运动是科学证明了的获取快乐的方式。我说,科学也是有相对性和无法企及的目标。获取快乐的方式并非单一。有人运动,有人阅读,有人唱歌,有人仅仅是发呆。
我说,我也一直企图寻找一种原因。或者一种科学的证明来认识自己。但是买很多的书籍回家研读,抑或参加沙龙或者读书会,最终也就作罢。没有明显的收获,只有将问题搁在一边。有些事情,有些疑问,在现有的生命无法获取最终的确定。
他说,你总是急躁。想要解释和说明。我说,你看到的永远是我的过去。你要知道,我们分割已经3年。世界和对白完全不同,因此不要随意定下结论。再者,解释和说明亦会是对某个问题或结果的重视,如若不然,已经没有说话的兴趣。
然后我们沉默。
因此。 我知道。我们永远走在河流的两边。
我们从来没有懂过对方。那就这么默然地坐着。难道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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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极其闷热,好似要下一场大雨。他突然醒来。辗转无法入睡。
在狭小的洗手间用很热的水冲洗身体。冲一杯蓝莓茶。拉开厚厚的窗帘。远处霓虹闪烁。
整个八月。他似乎一直在焦灼中度过。这种情绪来的莫名。有时候,他会成天成天不想说话。身体里的病灶本以为消除,但是会突然间卷土重来,措手不及。疼痛,一直伴随他。走路。敲击键盘。强迫改变一直保持的不良习惯。但是一直是缺乏耐心的人,好像认真搭建积木的孩子,瞬间会任性推到。
夜里,他突然记起那些在西北高原上度过的少年岁月。那些记忆会很清晰,亦会被很多事件或者物体引发。他没有明显的高原人的特性,粗犷并且好酒。但是,成年的性格本身会带有环境痕迹。人亦会受到外界物体和事件的影响。会根据行为,语言,装束和肤色来判断你的出身,职业,经验和背景。
他一直无法面对和忍受这种人为价值的界定和法则。在某种迹象下,你必须成为谁。但是,这个谁并不是你。或许是臆想的一个完美的人,抑或是比你自己更加完美的形象。人的属性和身份在不同的场合,地域,关系中并不表现出唯一性,但是这个谁什么时候才是你。
很多时候,他在问自己:是保持你自己价值取向和精神底线的言说更为重要,还是为一单并不十分庞大的生意失去准则。我庆幸自己的坚持,虽然这样的坚持有时候看来无疑是愚蠢和极具边缘倾向的,但是我仍然坚定。因为,我觉得坚持对的东西本身就是没有错误的。这好像是一个很有趣的逻辑。对和错本身在固化的环境中判断是单一的,但是在独立思索的年代,对和错的界限并不十分分明。
最近看了两遍《颐和园》。亦在探讨内心和现实的冲突与结局,是近年看到最为诚挚和真实的国内电影。导演的目光直入骨髓,尤其是略微神经质的余虹。敏感而脆弱。在睡不着的夜晚,关掉灯,再看一次。如果她学会妥协。对爱情,对生活,对人。是不是她的人生轨迹会有完全的不同。
1987年,那个从图们到北京的女子,那个极端想要爱的女子,那个在有风的操场写日记的女子。那个总是熄灯后站在走廊吸烟的女子。
若干年后,当她只有庸俗的融入人海的时候,是不是还会记得1989年,她离开著名的大学,坐着破旧的列车,回乡的那一瞬时,随身携带的不安和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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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爱她吗?
他在整个夏天都在思考这个问题。其实并不是很难回答的问题。爱与不爱,在瞬间就可以明了。但是,他总是否认自己的答案。这个北方庞大城市的夏天阴霾而潮湿。好像一个看不穿真相的事件。扑朔迷离。
爱。其实,某些时候他对她是有爱的。甚至在秋冬交接的那个日暮黄昏。他记得风很大,他想为她披一件衣服。但是她拒绝了。他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就没有言语了。他一直觉得,他对她的爱是瞬间迸发,然后又是瞬间结束的。
不爱。有一段时间,他甚至不能想象她在他身边的样子。他记得的,他用了精致的杯子冲了咖啡,房间有很好的阳光,竹帘在地上投下影子,房间有很浓的咖啡香。然后,他看见她,躺在沙发的一角,双臂向后伸展。从某个角度看过去,臃肿而拖沓。他转身,把整壶咖啡倒进水池。他一直觉得,他对她的爱是瞬间迸发,然后又是瞬间结束的。
爱。他有一次和她在一间餐厅吃饭。他们坐在窗口的位置。他一直看着她笑。他们很久没有到外面的餐厅吃饭了。他记得那天点到的每一道菜。后来他还在附近的商场买了丝巾给她。是那种浅色的绿,好像春天的样子。后来,他没有看见她戴过。
不爱。他厌烦她质疑他的样子。好像她掌握了所有的真理。那一刻,人与人之间是没有信任的,从猜忌到冷漠,其实只用了短短一周时间。他不停解释。而她是一个彻底的怀疑论者。她不停地说,你爱我吗。你是不是不爱我。你千万不要欺骗我,她一遍又一遍的问,他一遍又一遍的解释。
这是我和他一个晚上的谈话内容。他说,我在听。
当我们自困时,总是会有很多的疑虑和自我否定。无法从事件中抽离。对于某些不涉及人心的疑问,不过是一笑而过,如若苦苦发问,最终寻得的答案,却会迂回在悖论的循环中无法解脱。只不过是不愿意接纳和承认自己真实的内心。非要用爱和不爱做帷幕来了却内心的不安和疑惑。
其实,这些疑问和灵性的沉迷已经给出了最好的答案。不过是,你们之间隔着一道彼此的墙。透过质问和猜忌的墙洞,你们看到的只是彼此的部分,然后眼睛慢慢贴近,将最猜忌,最肮脏,最卑劣,最自私的部分无限放大,放大,再放大。
人是经不住细细观察和品味的。
如果爱着是痛苦的,静观之后,何不放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