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某个周末,我们在后海。
七点出发,在餐厅,地铁,还有出租车短暂逗留后。寻到叫滴水藏海的酒吧。已经快9点。
什刹海的边上,一个人跳舞的老头。很认真的手势和步伐。我们偷偷地笑。
路上人很少。夏天地喧闹已经不复存在。透过窗户可以看见弹吉他的男子和女子。
灯红酒绿。恍如隔世。
酒吧叫滴水藏海。夏天的时候偶然来过一次,人很稀落,散落在高大的沙发里。宜家风格的纸灯笼。配了红的,紫的灯。帽檐压的很低的男子。唱缠绵的歌。一首。又一首。和他一起轻唱《原来你什么都不要》。
她不停的拍照。灯光。烟。啤酒。火。生活的细微留在瞬间。已经不喜欢拍照。不论在那里。15岁的时候,第一次来北京,拍很多照片。装一整本影集。瘦弱、矜持的男孩子,穿白的衬衣。那时的眼神充满叛逆和无惧。
多好的年华。
再来到北京,已经过了13年。
我们穿厚的棉衣,从一个窄的,暗的巷子穿过。路边有拉提琴的中年男子。湖南菜馆。卖鞋子的老头。讲外语的鬼佬。天空亦沉静的黑。冷风吹过,好似要流泪。
辗转一个叫15号的吧。简单的门牌号在后海各种绮丽的名称中凸显孤立。紧靠湖的北边。三面是立地的玻璃,灯光旖旎。喝醉的男子。撒了酒。不停讲话的人。述说过去。还有未来。
然后她丢了手套。有小小的争吵。静默在河边。听传来的歌。瞬间伤感。原来发现,绝望会突然袭来,不能招架。犹如梦魇。
有一瞬间,好似看到了蓝。是生物体原本的蓝。不是通过折射。是生命本原。与任何的蓝色没有关联。
被称做海的湖面,结了厚的冰层。隐约看见有人在溜冰。
坐了车,穿越了大半个北京。
巨大的城市空旷起来。只有车里的人。在说话。 -
圣诞前一天,收到了一封手写信。
信是随快递一起寄来的。粗糙的牛皮纸信封,用蓝色钢笔写的大大的,连笔的字。从上海来到这里。
寄信的男子多年未曾谋面。上次见他是2年之前,在城市中心广场的花坛边。是夏天的晚上,有很多穿浅色的衣服的男子、女子。还有亲吻的情侣。旁边的影城有巨副的广告牌。他穿了红色的衣服,眯着眼睛。好象是刚刚睡醒的样子。说话很轻柔。脚趾干净。我们买了罐装的绿茶,坐在广场的台阶上。喝空了的罐子,被抛出很远,有清脆的声音。
少年时和父母生活在海岛的军营。是寡言的少年。常常放学后在海岛边坐很长的时间。清楚地记着他说过的话:脸都被吹成了盐。很残酷的句子。干燥。疼痛。后来,父亲转业,来到这个内陆城市,没有了海。污浊的空气,横穿城市的大河。很多的桥。他总是喜欢骑着自行车,从桥的这边到那边,那边到这边。他说:有很多的想法,无人倾诉。看着河从夏天到冬天。心事也就慢慢的淡了。在最好的中读理科,然后在城市中心的大学读生物,学的专业是我很好奇的学科—遗传。一直认为是探寻生命本质的科学。所以对他,一致很好奇。一路读到了博士。然后去美国,在东部的大学做研究。找了华人女子结婚。2年后离异。回到生活已久的城市。每天洗衣服,看书、睡觉。然后在网络中写字。
那是清净的论坛,总会有一些奇异的文字。我记得他写过一篇文字:少年时我会把生命形容成如水的生命,而如今,流水却慢慢干涸,可以看到生命的裂痕。一道。一道。还有一篇,写在美国的生活。夏天的时候,总是光着脚,走在很晚时候的校园草地上,拣到早落的叶子,在灯光下做比较。脉络、形状、气味,慢慢分辨。
他的文字不多,但是能判断出是敏感、细腻的男子。一次在论坛留言。他说,我的文字是充满黑暗的巷子,引诱人走进去,但是慢慢就觉得恐怖,看不到没有尽头。后来,就开始熟悉起来,在很深的夜里通电话,他说,你在做什么?睡了吗?我说,站在阳台上抽烟,喝水,然后站在冰箱前发呆,不知道吃什么。他说,我刚开冰箱吃了橙子,但是吃了一半就扔了。我们在电话两头大声的笑。
我们在那个城市保持若有若无的联系。冬天的时候一起去吃涮羊肉。他戴了大红的手套。有时候一起去杂乱的街道买影碟。喜欢暴力、凶杀。总爱笑我、又买法国艰涩难懂的片子。有一段时间,他去欧洲和日本,带那边旅行的英文书籍给我看。讲在路上遇到的人,还有事。
2003年年末,他再次回到美国,继续在遗传学的研究。我们在一个寒冷的夜晚告别,然后再没有见面。
后来,我就来了北京。
偶尔在网络见面,我的白天是他的黑夜。我就问他:是不是打开冰箱门,不知道吃什么。我们在网络两头笑,犹如从前。
一个夜晚,我收电话到临晨3点。他是9点钟打来的。告诉我他在上海,可以在北京见面。我说,真的很想看到你,但是,我马上要离开北京。
我可以听见他的失落,亦是我的失落。
天不让见,我们就见不到。
他问了我的地址,说要寄一个礼物给我。
一天后,我收到了快递。一封装在信封里的手写信。还有一本书。叫《回到原点》。
在回到北京的前夜,我收到他的邮件,问候我新年快乐。他的文字还是很美。细腻而敏感。由于太忙,我草草的回复了他。然后在金边机场我遗失了电脑和手机。还有我带在飞机上阅读的那封信。
信其实很短,字写的很潦草。内敛而克制。
只是,信的末尾写了我们曾经喜欢聂鲁达的诗句:时时要迁徒,时时要逃避。
回到北京,很寒冷的冬夜。突然想到他,还有那封信。
隐隐记得那个夏夜,我们在广场分别。
他说:夜空布满了星辰,发蓝的群星在远方抖颤。
-
[本日志已设置加密]
-
今年过年,我在西北的小城市。
本来打算全家有一次出行,但是临时改变。
无数在城市的高楼大厦游荡的男子、女子。似乎听到年的呼唤。来。来。跟我来。
于是,涌入嘈杂的机场和车站。
农贸市场堆满了新鲜的蔬菜。人们裹着厚的棉衣,讨价还价。这一切,似乎远离我的城市太久。很久没有出现在集市。去的最多的地方就是超市、咖啡馆,餐厅。通常是买完东西就走。丝毫不会体会到讲价的快乐。其实,生活原本就是这么琐碎。磨练在边角碎料的更叠中。
开始花大把的时间看DVD。睡觉。读完了英文的《艺妓回忆录》。全家人对着菜谱做菜。中途会因为调料的选取发生争论。去超市买新的盘子和碗。花一天的时间褒汤。与孩子们玩猜谜语。偶然会接到来自城市朋友的电话。好像外星人的声音突兀的出现。
年说,来。来。跟我来。
于是,我们都来了。
家里照例准备了很多年货。堆满了厨柜和冰箱。
写了对联。买了鞭炮。
大家商量年夜饭的菜单。每顿饭都做的精心。
10年以来,很少在家停留这么长的时间。周围时时听到说话的声音。电视的声音。窗外吆喝的声音。零星的鞭炮。
犹如重返人间。
本以为不会与网络有联系。结果家里突然出现两台笔记本,都可以无线上网。于是,在这个悠闲安静的下午。大大的窗户后夕阳正红,我听着老歌,写这些关于年的文字。回头读读,充满虚无和琐碎。
虚无是暂时掩藏在年后的生活。
而琐碎,却在短短的假期中耗尽。
某天醒来,依然游走在某个城市的宽阔马路。对昨天,对年,说了再见! -
有一年。在故乡的街头。这个女子头发随意的在脑后挽了暨。穿了宽脚的黑色裤子。
那时,她是职业翻译。在南方城市工作。一眼望去,就是有经历的女子。和我骑着自行车在寒冷的夜晚穿过故乡并不宽阔的街道。
她大我12岁,和我流着同样的来自父母的骨血。性格倔强而独立。
17岁考完大学,独自一人从故乡的小镇出发,去遥远的新疆旅行。20年前,她就懂得使用老式的相机,拍下沿途的戈壁和沙漠。
她有学习语言的天赋。高中时期自学法语和德语。高考英语几乎拿满分。但是,偏偏不幸的是,她爱上了自己的老师。那年,我5岁,隐约记得她被父亲捆在靠背椅子上,用从军队带来的鞭,一下。又一下。抽在她的身体上。她的头发散了下来,遮住了脸。倔强的一言不发。
那个老师的照片我看到过,在一大群排列整齐的学生中间,他坐在最边上,穿浅色的短袖,胸口插着钢笔。
她说。他讲非常流利的外语,从上海著名的外语学院毕业,但是照顾病重的父亲,来到这个小镇的中学教英语。很快的找了当地的女子结婚。他们遇到的那一年,他的孩子已经6岁。
我从来不怀疑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单纯的爱。直接而凛冽。勇往直前,没有回转。她只是一个16岁的少女。而他,却是有了妻儿的男子。犹如间隔生长的两棵果树,等待枝桠碰撞。
然后,发生的一切和其他的故事没有区别。老师被开除,她被处分。于是有前面说到的那种暴力的殴打。你还可以想象,流言怎样攻击。她被形容成妖魔,从此不得重生。
他的妻子寻上门来,让父母颜面尽失。她被整夜的囚禁在屋子里不能出门。我可以允许进入她的卧室给她食物。父母一概不理睬她。后来,当她再出现在学校的时候,已经临近高考,她的沉默足以让所有人震惊。没有朋友,失去信任。但是,她仍然是骄傲的。在那个年代,去了著名的大学读外语。
后来,就雨过天晴了。离开故地,终究有新绿。
在江南的城市做了9年职业翻译。中间有过一次失败的婚姻,她说:那种拥有足够金钱的男子没有任何信仰。信仰。多么高尚的词汇。但是,他没有。
留下不满一岁的孩子,带在身边,去美国、欧洲,后来在香港工作一段时间。终于遇到心仪的亚洲男子。停下工作,相夫教子。
一个人近40年的生命历程,寥寥数语,无法详尽.世间有多少这样的男子女子,都在无尽的黑暗中寻到一丝光明。总有那么几个年头,犹如泼墨,浸透纸张,慢慢地散开,越来越淡.
纵然分开这么多年,但是某些习惯依旧是少年时代的遗留.和我一样,用铅笔写字。背大的,装很多东西的包。用十年前从乡村市场上买来的殷红、草绿的围巾。她说,她十分喜爱那种粗糙的感觉。一次买很多条。红的,绿的,蓝的,很欢喜的样子。
有一个夜晚,我们躺在同一张床上,说过往的事情。某个老邻居。幼时的玩伴。一次不成功的撒谎。自然的讲到了那个中学老师。她说,后来他们还有过联系。他的婚姻一直失败,在烦琐的吵闹中度过年岁。
她说,那时只知道去爱,却不懂得爱情的背后潜藏了太多的无奈和不舍。
如果成熟一些,哪怕就是一点点,也不会给这段所谓的情感涂上颜色。后来在美国的时候,读过诗句:怕比蔷薇更红。突然想起他,丢掉工作,去到另外的地域,永远载着有裂痕的婚姻,一直到老。
那红。就那样殷殷地渗透到一个男子的一生。
你是否也曾有过,在与爱邂逅的那一刻,就会有一种强烈的冲动,有一种握住不放的渴望,将它占为己有,并使它成为生命中举足轻重的一部分。
我们都有一种迫切地表达的欲望:我曾在这里,我看见了它,它对我很重要! -
约伯问:我不是一个坏人,为什么我的生活会遭受如此的磨难?
在整部《旧约》中,这是上帝面临的最尖锐的一个问题。
当上帝被问及为什么没有做坏事,却遭受祸害时。上帝把约伯的注意力集中到自然。不要因为事与愿违而感到惊讶,这宇宙比你大的多,你根本不会了解宇宙的某些逻辑。
这其中蕴含了太多的宗教气息。宇宙的力量可以翻江倒海,而人只不过是其中小小的玩偶。
纵观世间,无数的人在层层磨难中成长,不断变化地域,人生的轨迹因某些根本无法预计的理由而改变。,
你无法选择自己的生与死。在某些部分,降落的瞬间已经异于常人,是一辈子的印记。
无法跨越的障碍,无法理解的事件。促使人更深层次的思考问题。
学会思考是在北京。巨大的城市盲目而收敛。开始慢慢懂得:某些问题不需要急于解释,面对的时候,沉默是无止境的力。等待时间判断。
亦开始重新阅读圣经。在灯火通明的加油站,火车站或机场的候机楼,重新适应脚下的土地。
开始改变茫然的生活状态。目标清晰。知道曾幻想的生活,亦在遥远的海岸线,看似近在眼前,却不知要到达彼岸,亦需加倍努力。
开始生活的平静。改变黑白颠倒的生活。去书店买关于哲学和宗教的书籍。大段的阅读和记忆。整理了目前正在阅读的书籍:
《庄子的智慧》
《和尚与哲学家》
《心理学与生活》
《爱情笔记》
《回到原点》
《东方集》
《旅行的艺术》
《哲学的慰藉》
《艺妓回忆录》
《骑兵》
其实只有后两本是来自流行小说,《骑兵》是我喜欢的作家苏童2004年文集中的一本。这些年,慢慢地温习那些曾经读过的短篇。
最喜欢的是《旅行的艺术》和《和尚与哲学家》。都是非常有趣的书籍。关于哲学、宗教,旅行的书籍在2005年成为买书的首选。估计在2006年这种阅读习惯会继续下去。
在每个周末,和一些心理专家做关于哲学和宗教方面的探讨。往往周末去西区。一大早搭地铁赶往另一个方向,基本不会间断。
越来越不喜欢在喧嚣的地方呆很久。除了机场、城市咖啡厅和常去的有好吃的面条的餐馆。往往很局促的面对陌生人讲言不由衷的话。划分了朋友的界限,除了极为亲密的伙伴,开始不让其他人了解自己的私密生活。有时会在夜深的时候给远方的朋友打电话。说很长时间。
世间的一切某时会让人感到厌烦。
其实,那些梦想中的如此美好,充满诗意、广阔、被爱包围的生活依然存在。但是最终一切
化为尘土,在现实中,我的生活还是和别人一样:单调、愚蠢,中规中矩。
-
她说,你听。这么安静。
所有的人都摒住呼吸。看着乡村道路上厚厚的积雪。仿佛在天边。
身边的美国女子在长途跋涉了6个小时之后,依然带着大的耳麦,荒芜的高原上隐约能听到激烈的摇滚音乐。
瘦弱的新加坡女孩,背着将近30斤的大的行囊,一言不发的行走,时常会停留下来喝大瓶的矿泉水,并一直记得将空瓶子收回包里。
她曾经美国大公司的高管,大出我们将近20岁,系着马来西亚家乡的头巾,包住大半个脸庞。步伐坚实而迅速。
团队中唯一的男子,也是唯一的中国人。裹着脏的厚棉衣,用深色的围巾包住脖子,将所有的汗水吸入。
这不是城市里的年轻男女周末即兴的户外徒步,在现代化配备齐全的工具中寻找心灵慰藉。
这只是我们一次正常的工作。
从一个村落,到另一个村落。步行3个小时。通常清晨需要出发,赶在积雪融化之前多走一些路。典型的黄土地质,一旦出了太阳,唯一的通道将变的泥泞不堪。车辆根本无法同行,平时常用的摩托车增加了极大的危险度。
我们蹲在一个院落。大家沉默。
如果步行,我们的工作量将在每天增加一倍。一天里有接近2/3的时间将在路途中进行。
村落的天空发蓝。太阳马上就要出来了。
走。
去附近唯一的一家小店买了一箱水。接下来的旅途无法预计会发生什么。
这是工作之后最为艰辛的一次行走。大山深处的人们是我们获取一手资料的目标。无法后退。在和鬼佬们一起工作的过程里,开始不停地考验毅力和耐心。无法软弱。既然选择,何不勇往直前。
荒芜的山区里,没有人。拐过很长的一段山路,隐约可以看见有几户人家。再行走,就看不见了。给我们带路的小姑娘刚毕业,分配到乡政府工作,对庞大的城市充满好奇,不停的问美国的少女穿什么鞋子,新加坡是不是没有冬天。
距离渐渐拉开。美国女子走的很快,低着头,通常会在分叉路口等待我们。
积雪开始慢慢融化。呼出的热气好似一下子被堵了回来。大口的吸,然后再慢慢的呼出去。喝水的时候,尽量让水在喉咙处多停留一会,然后再慢慢的吞咽。上山的时候最好减轻背囊的重量,腿尽可能的弯曲。遇见狗的时候,立刻蹲下,千万不要跑。
所有的人亦开始沉默。只有脚踩下去时泥浆的声音。
整个旅程非常安静。
她们说,这个时候是村庄最闲散的时候,漫山遍野几乎看不到人影。农活还没有开始。
依照风俗,年还没有结束。一直要持续到二月初二。
二月二,龙就抬了头。
下山的时候,腿开始不住的打颤。亦担心拉伤肌肉,明天的行程将会停止。前面已经隐隐看到站在院落门口的人们,穿红色衣服的孩子在跑,还有高大的麦垛。
我们知道,一个目的地到了。
夜里8点,村里大部分人都已经睡了。我站在这个临山而建的院落的门口点燃了一支烟。深深地吸入一口,犹如病人。
初春的夜依旧清冽寒冷,空气进入鼻腔略微的有些痛。
漫天星斗。不时传来几声狗吠。
这些年,无论在如此静谧的村落,还是除夕看烟花的小镇,抑或巨大城市的街边咖啡厅和各国灯火通明的飞机场。都会瞬间被一股力量催跨,惯用的方式时点燃一支烟。
平时是不经常吸烟的男子,而这一刻,似乎吐出的是积怨已久的失落。在这样的环境里,我是安全的。仿佛一个人,在遥远的天边。
只是,很快很快地,又汇入城市茫茫人海。永世无法隐藏。 -
《天下无贼》里,男子女子开着抢劫的宝马。一路驰骋。
穿过漫长的公路,荒原。在暮色里男子靠着车窗吸烟。在通过大河的渡轮上亲吻。就在这个时候,那段音乐就轻轻地来了。色调变蓝。藏文一样字体缓缓推出。
这是我喜欢的过渡。在不经意间,音乐和画面就那么将漆黑的影院的人们带入了一个故事。
那音乐,就是《玫瑰人生》。唱歌的人是一个日本女子。
那曾经是我幻想的生活。和爱人黑夜里行走在看不到头的公路上,穿过无数的高架桥。天边的繁星犹如碎钻。
路旁边有红砖搭建的加油站,巨大的广告牌。天边布满红霞。
但是,这只是一种梦想。
越来越发现一个事实:在过去的很多日子里,终究被港口、码头、渡轮、火车站所吸引。
那些旅程的不断变换比家更自在。
那些交通工具,犹如一个庞大、复杂的而又机敏的动物,充满活力,承载着人们所有的嗟叹和梦想。
人生无虚幻。
生活在这个繁杂的城市里,每天依然面对无数的不同语言的文字。大杯的咖啡。苍白的电脑屏。还有神奇的碎纸机。日复一日。
于是,周末的时候逃离这个都市,去看海。没有告诉任何人,就那样偷偷地溜出了城市。
半年前,我们一直打算有一次南部的出行计划,但是一次次的被搁置。依旧在城市里迷失方向。后来,冬天的时候,喜欢上了银座下的SPR咖啡,时常下午的时候,坐在靠窗的位子,看着夕阳慢慢的落下去,高空错综复杂的电缆,汽车,人,地铁站。
在那里阅读,吃东西,抽烟。会遇见一些同事,提着电脑,呆一会。没有太多的语言。
抑或行走在京顺路的某一段。车子通常都开的很快。我喜欢这里高大的白杨。夏天的时候,时常坐在摇摇晃晃的公交车里,眯着眼睛看树缝里的阳光。
玫瑰的人生,也许就是那种包在发黄的旧报纸里,依然清香的日子。
有些路,已经走过。旅途的驻足已经足够。
每个人都希望自己在一个目前居地以外的地方,因为到另一个地方永远是满心欢喜的事情。
那只是对玫瑰人生的一种幻想,是一种标记。
人们从不满足于所见所闻。情绪多变。看待世界如孩童般美好。象朝圣的信徒,注定生活在一个陷落了的世界。而不认同一种变通的,较少妥协的世界。
好象我。看见了星星。看见了波涛。看到了沙滩。
但是某时,总觉厌烦。 -
标签:
缩起正文
字号:大 小家里的电脑在沉寂了4个月之后,终于彻底的修好了。换了新的硬件,将所有的垃圾都清理掉。点“删除”或者“是”,那些旧日的影像和文字瞬间消失。
维修员不停的问我:确定吗?删掉吗?想好了?
回答只有一个字:是!
四个月之前,电脑在经历了我的无限折磨之后,终于不能启动了。我不是一个善于机器的人,因此很小的问题我就无法处理,然后不停的打电话,四处求助,但是这个载满记忆的东西就那么倔强地沉静下来。
然后,我的夜晚开始以阅读和音乐为主。不愿意将沉重的笔记本拿来拿去,而且我这个人是被公认的粗心,不停的丢东西。
自从一台电脑丢失之后,又有两次惊险:一次是在写字楼下的必胜客,吃完东西就走了,直到回到屋子里,才发现电脑没带,往返车费50元,总算被好心的服务员保存起来;另一次在国贸下的星巴克等一个人,中途换了一次位置,拿走了手里拎着的所有东西,独把电脑丢在了原地。和约来的人谈话将近1个小时,才发现电脑不在了。赶紧问服务员,再次被好心的收起来,但是盘问若干问题,诸如包里有什么,在哪一层等等;还填写了一张遗失物品领取的表格,想起好友平时的劝戒,我羞愧的不知如何是好!
基于以上问题,我一般不把电脑带在身边。
这样晚间的时间就用在了读书上。
有时,偶尔看看放在桌边的电脑,就那么安静的寂寞着。
屏幕上渐渐地蒙了灰。
电脑里存储的很多文字,还有照片,就这样被封存了起来。
慢慢地,对某些人或者事,从“记得”变成了“记起”。
这个过程,其实不长,4个月。
记得有一年分手,整整8个月,陷入一种茫茫然的状态,生活里除了倾诉、睡眠、泪水和食物之外,一事无成。
那时25岁,多么好的年华,就那么为了一个永世不再相见的人,被岁月无情吞噬。
她说:那个男子拍了很多的照片。记录了时间的停顿。一秒。抑或一段。
这么多年,无法释怀。
时间是药剂。当时间也无济于事时,过滤下来的情感能量惊人。
记录时间的男子,在定格的一瞬,是否穿越人海,看到了多年后的她。
时间,无法与人抗衡。
纵然多年后,也有表达的勇气。
有些爱,是一种记得。
有些爱,需要轻轻地抛去。
其实,电脑比人更寂寞。
气候转暖的4个月里,我的生活开始欢欣。而它,却将那些过往,深藏在芯片里,等候到的,只是一个无情的“delete”。 -
[本日志已设置加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