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7-09-16

    清谈 - [一种情绪]

    我给Z说,我一直是和体制对抗的人。在我的世界里,没有等级,老板,户籍,圈子。 周末的中午,我们在建国门的Friday午餐。

     

    北京的秋天终于来了,空气里有清新的味道。这是我喜欢的季节,但是就那么短短几天。 叶子瞬间变黄,萧萧的秋风就来了。

     

    我给Z说,最近流行一首歌,叫做《思念是一种病》。 他说,没有听过。 我和Z的对话通常是简短而没有意义的。 通常,都是我在讲,他在听。抑或各自沉默,想自己的事情。 某些时候我会焦急,不停地数落,最终也就是我在唱独角戏。

     

    去年的冬天,我去他在清华的宿舍。 一套不大的公寓,整洁而有些清冷。但是用了嫣红的沙发布料。 Z说,有一年他去印度,从市场上淘来的一块莎丽。又千里迢迢从美国带来北京。

     

    我一直搞不懂Z在清华的研究课题,据说是和基因有关。我相信他的研究和生活一样井井有条。有一次,我约他在一家咖啡厅看我的英文简历,他花了整整三个小时来调整语序,语法结构和拼写。直到最后我无法忍耐这种细心和冗长,草草收尾。

     

    Z每年的夏季末会来北京,一直呆到圣诞节回美国。 他在美国皈依耶稣,是一个虔诚的基督徒。生活里没有烟和酒。有的周末,我给他电话,他会在教堂听牧师布道。我曾经听到过他讲圣经的故事,很生动的样子。一切都成了最美的时光。宗教对人灵性的提升不置可否,Z从一个焦躁和无助的男子蜕变到如今,不仅是地域发生了变化,更多的是内省和通透。

     

    Friday的周末,人来人往,我们坐在靠窗的位置。 Z说,结束一份工作,应该有一段时间的反省,不要匆匆上路。两年前,我告诉你,你来美国,但是你断然拒绝。如今,我还是邀请你来这里学习。你说,你是和体制对抗的人,但是两年之后,没有结果,依旧在那些貌似辉煌的公司寻求一个职位,可以在北京供应公寓和食物给你,而这一些和内心相悖,对你又有何意义。

     

    我说,我一直对抗外界的给于,其实,我一直在对抗自己。我亦一直明白我的未来,我要什么。需要的只是暂时的忍耐。我讨厌等级。失衡。亦从来都不是追求权利和物质的人。希望的,只是内心的一种平实感受。

     

    从某种程度上,Z一直是我的榜样。他一直是有方向的人。从初中开始,就知道自己的未来是什么。而且一直在这条道路上艰难跋涉。 我说,一开始,我就明白自己从来不能深入学术和理论,而你不一样,你一直喜欢那种清苦的生活,即使在美国,呆在实验室几十个小时,也是司空见惯,而我,更趋向与观察这个世界,观察每个人,关注每个言论然后分析。而世界,人和语言,本身就会带来局限和对抗。人的思想是可怕的。
    Z的第一次见面已经过去了将近6年的时间。那时候,我踌躇满志,而Z正因为一段婚姻而歇斯底里。 6年后,我们在北京。 一起吃一顿初秋的午餐。看着窗外。 沉默。继续沉默。

     

  • 《丑闻笔记》看了两次。一次是独自一人。一次是和F。
     今年有两部影片发人深省。除了这部,还有《通天塔》。其实,总是想写一些什么。但是在深入和内省的过过程中,无法面对,亦无法下笔。

    今天,看到了一篇《丑闻笔记》的影评。作者的题目是《找不到温暖的人是可耻的》。 摘录其中一段。好的文字犹如在干涸的身体注入一杯清水。亦犹如在疲惫之极的山间,突然观望到岸和灯火。

    “世界上是有这样的人,爱你爱到整死你。而往往是:简单思维输给工于心计。

    如此迫切地寻找温暖的人真是可怕。不要这样爱别人,也不要这样被别人爱。群居动物渴望爱与温暖的欲望是原发的,但扭曲的心灵难免会伤到别人,也伤到自己。

    有一种残酷的说法,说人之间的关系像豪猪,需要相互给予温暖,但为了避免扎到,之间也需要距离。至爱亲朋,距离近些,但也不能免俗。这是学问,是包含了动物学人类学社会学心理学的学问。

    而我们更愿意用朴素的生活哲学来指导我们的行为:付出温暖与爱,获得温暖与爱,都要有好的德性做支撑,欣赏、喜欢、同好、理解、宽容、怜悯和帮助。

    而过度的占有欲望,是温暖与爱的天敌。

    唯懂得理性,才能享受隽永。

    从这个角度看,找不到温暖的人是可耻的。”

     

  • 2007-08-31

    杀生者访谈 - [一种情绪]

        你每天杀几头牛?
        一两头。
        你杀牛的过程?
        先把牛电晕,然后再杀。
        你的牛的来源如何?
        都是来的不能干活的牛,有病的牛,长不大的牛。
        牛还有长不大的?
        就象人里的侏儒一样,残废的。
        听说牛死之前会流泪?
        那畜生会哭,它知道自己要死呢。


        你知道他为什么自杀吗?
        不知道,我不了解他。
        你给看看他的遗书,他说他是爱你无望才自杀的。
        是吗?我不想看。这与我无关。是他自己杀死了自己。我只是个借口。
  • 2007-08-31

    灵魂的出口 - [一种情绪]

         我曾经看到过画家科运特·布赫兹给一些书设计的封面,所有这些画里都有书或书的前身:纸、打字机、自来水笔——
        一个人背向我们走着,雪地上留下他的两行脚印,在他的前方的天空,有一本打开的书,像风筝一样连着他的视线……
        一个老妇人,坐在圈手椅上阅读,旁边是她的小茶几,茶几在草地上,而她的椅子已经悬空升起来,她的茶杯也跟着她浮着……
        雨后,蜿蜒伸向远方的道路,有亮晶晶的水浸;一本巨大的书脊背朝上,搁在地面,犹如一间屋子。书页打开的地方停了一辆自行车……
        一本书里伸出一条人的舌头……
        一把剪刀斜插进书中,书页里流出的血在桌上凝成一滩……
        灯光下,一个人穿风衣一样穿着一本书,双臂从封套里伸出来,手掌握紧书脊,把书张开……
         而在画面的旁边,是这个世界伟大的作家写的故事,给这些画写的故事。米兰·昆得拉写的故事叫《他》,涉及到人对独处的守护。画面上,一轮明月,照着一个 人,静静坐在书捆上,这一堆堆高低不齐的书好像沙发,又好像断壁残垣。作家说:这个人终于能够摆脱所有人的注视和询问,可以享受独自一人的阅读了,他真是 幸福啊。可惜,有个画家偷偷把他画下来了。昆德拉诅咒那些侵犯避世者净土的人,他请求说,千万别让这个人看到这幅画啊,否则他的幸福就完了。
        我喜欢这本书,叫《灵魂的出口》。
  • 2007-08-29

    瞬间 - [一种情绪]

    K被公司派驻到澳大利亚工作2个月。我出差回来的那天,一帮熟人在后海的茶马古道告别。从机场回家,匆忙的放了行李,然后奔到后海,他们已经换到旁边的蓝莲花。桌子上放着起码有两打嘉士伯。小K面色绯红,不断地责备我迟到。

     他们不断调侃我在非洲的经历,不外乎就是不是遇见漂亮美眉之类。一个乐队在唱着忧伤的英文歌曲,突然觉得这一切无聊之极。同来的柯是我在北京最好的美国朋友,最近找了中国女友,看来也喝的不少,语无伦次,不知所云。

     一众人唯一清醒的是小K的同事,一个斯文清新的男子。安静地坐在一边看我们疯。我们这帮朋友,在一起自由散漫惯了,及时有外人来也不多关心。小K不断喊服务生过来,要乐队唱《笑忘书》。她的感情生活犹如迷雾,从来是变化多端的。在要求无果之后,小K突然抱住身边的同事,说的很大声:你为什么不爱我?

    我相信酒醒后的小K 一定要为这个问题后悔到死,那个矜持到有些冷酷的女子怎么能问这么直接的问题。那个斯文的男子倒是冷静,顺势拍着小K的肩膀,气氛瞬间陷入沉默。

     一直觉得一个女子要有勇气来问这个问题,一定是内心已经达到一种极致。无法摆脱纠缠,只有用这样一种方式释怀。我相信她没有醉到极致。否则也不会如此不压制自己的骄傲。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个男子,因此也不好开口说些什么。倒是旁边的柯,开始喋喋不休的传扬自己的爱情圣经。在后海的第二天清晨,她就飞走了。那天夜里,是那位同事送她回去。

    最近几日,一直在MSN看到小K。说工作压力超大,自己变得越来越不要脸。

    我调侃到,脸皮是厚到极致了,你那爱情如何?

    K答道:不过是一时糊涂,那天借着酒精,大胆一番罢了。不过也就在那一瞬间,感觉到那个男子安慰的无奈,她已经完全把他抛出了感情生活。

     

    整个8月,发生了很多。小K的一句话,似乎也蕴藏真理。有些事情是需要在一瞬间放弃的。好似我们常说的骆驼背上的最后一根稻草。一段婚姻,一段友谊,抑或一个工作。呵呵,在一瞬间,完全把它抛出生活。

    我给小K 说,我要向你学习!

  • 2007-08-27

    未来 - [一种情绪]

    开始清空内心繁复的状态,为新的起点做准备。

    对工作的思考由来已久,如果仅仅是一份经济生活的来源,那么宁愿放弃。

    一直是不愿意和生活妥协的人,在寻得一份职业之前,喜欢与否,是选择的重要因素。

    因此也错失许多别人眼中的良机。

     

    也曾经幻想过自己成为某一类人的结局。

    写作。商业。教育。志愿服务。抑或是无所事事的浪费大把时间。

    朋友调侃说我最适合的工作是做创意策划。

    泡泡咖啡馆,写点不知所云的文字,拍点不被人注意的角落。

    然后把它们兑换成钞票。

     

    自认为离这种境界还有大幅差距。

    有些看似不经意,实际蕴藏了诸多的细节在内。

    如果缺乏敏锐的心智,亦不能到达高端。

    最近看到一期杂志,厦门的照片和文字。

    光。角度。色彩。影子。

    有了搬到鼓浪屿居住的念头。

     

    无论画作,文字,摄影,还是绘画,

    顷刻间被感染,触动,

    即使是出自无名之辈,也是极好的作品。

    透露出潜质和智慧。

     

    朋友送了两幅摄影作品。

    一张是秋天的叶子,一堵有古老窗户的墙,苍老的树干。

    另一张是夕阳,黄河的水,倒影,高大的建筑。

    只一眼,就喜欢。

    看过无数,却喜欢留给记忆。

     

    午间,泡一杯速溶咖啡。

    在电脑里选一首喜欢的歌。

    然后,思索未来。

  • 2007-08-22

    离开 - [一种情绪]

    递交了辞职书的那一刻,深深的舒了一口气。

    这个庞大的国际机构给我的压力不言而喻。频繁的出差,中外职员人数悬殊,成堆的英文财务报表,文化差异,等等。等等。

    终于决定。

    午餐依旧是在办公室附近的韩国餐厅。和人力资源主管面对面,这个美国女子温婉,之前在香港做律师,我们共事不到一年。

    很简单的蔬菜炒饭,还有颜色艳丽的韩国泡菜。

    她说,Joe,其实很多工作都很艰难,我们可以寻求变通。

    沉默。

    然后她说:Are you Sure?

    我点头。

    两年前第一次站在三里屯南街的大楼时,是炎热的夏季。

    然后,好似和朋友说的,以北京为辐射到世界各地。最后一次出差,是非洲大陆的东边和西边。靠近海的地方。

    终于疲惫了,在回程的伦敦航空公司的飞机上,空姐不停的问:先生,你是不是不舒服?

    不停地喝水,几乎没有吃东西。

    看着舷窗外茫茫黑夜,决定停止这个工作。

     

     

    然后到了兰州,放肆地唱歌,吃火锅,羊肉,牛肉面。

    和朋友们见面聊天,觉得那么开心。

    但是,依然选择北京。

    某个夜晚,在蓝派,永昌路上常去的那家酒吧,恍然发现,整整两年,我把自己奉献给了天空,陆地和海洋,不知道走过的这些路加起来会有多长。

    递交辞职后的一个月就要离开。

    开始渐渐地收拾办公室。已经翻得有些旧的朗文字典送给同事。

    翻看工作日志,密密麻麻的安排已经成为过往。

    还有琐事和工作交接,慢下脚步,缓缓地进行。

    下一步?

    需要到其他的领域探寻。

    2007年的8月。犹如2005年的8月。

    发生很多事情。

    想把它们写下来。

    但是好似又不知如何落笔。

     

     

     

  • 2007-07-19

    婚讯 - [一种情绪]

    得知她的婚讯,是在离开前的几个小时。

    纵然很早就知道她们在操持婚事,但是转眼就成了现实。

     

    一个月前,她来北京,一直住在我的家。我们一起去宜家,去雕刻时光,去SPA咖啡,去后海。亦一起看《绝望主妇》。有时候即使默然,也能知趣的相互平静。我们认识了十年,也就那么转瞬消逝了。

     

    冬天的时候,她回到了故乡。我知道,她一直很不快乐。一直在对抗巨大的冷漠。

    得到抑或失去,总是凭借直觉做出判断,有时也会迷惑。

     

    有一次她说,真的真的不想一个人晚餐。也不是没有人喜欢,身边的男子来了又走,走了又来,内心摆渡,但无法停留。当爱情成为唯一的依靠,这个城市的吸引也就慢慢减弱。最后毅然的离开。

     

    在情绪激烈的时候,她会讲很多话,逻辑清晰,但是无法揣摩对方的想法,某时会陷入极端和偏执,但是总归良善。

     

    她和那个我未曾谋面的男子通话,语言温软。但是却因为小事就吵了起来。

    也因为我的直白曾经伤害她,是因为实在不忍看到她陷入漩涡无法自拔。

     

    在北京的某个晚上,自然的说道爱情。亦有疑虑,犹如翻越一座高峰,却始终看不到真相。

    有时她是气急败坏的小女子,嫁还是不嫁,总是徘徊。

     

    婚讯突然传来,虽然有所准备但是内心微微有些怅然。纵然,爱是需要祝福的。

    她说,才刚刚拍完照片,贴在结婚证上,无法相信自己从未婚变为已婚。

    其实,一直是渴望婚姻的女子。但是无法探视婚姻的真相和未来,因此略显疑虑。无论疆域多么广阔,最重要的是需要一种出行的态度。

     

    从少女时期的友情,到成年之后的思索。过去了10年。

    她说,今天是老年人核出的生辰八字。但愿天公作美,吉祥如意。

    婚讯,应该被祝福的。

    犹如人生的一个起点。清空瓶子,重新注入全新的水。

    生活,也就这么一天一天的过去了。

     
  • 2007-07-19

    歌词 - [一种情绪]

    曾经写过一首歌,应该是在2003年。本来写的很抒情的歌词,最后却被谱成了摇滚。

    这是写的第二首歌词,答应一个做音乐的朋友已经一个月了,终于草草收场。

    纯粹是一种玩票的性质,在写的过程中,才体会到林夕、方文山的的功力多么深厚。

    先放在这里,等归来的时候再慢慢修改。

     

    逃犯

     

    那年我们不小心舞到了台中间

    看到远处微微泛蓝的天

    全然不顾飞来的剑

    幸福来的如此自然

    从来不去问敢不敢

     

    你默默抚摸我的脸

    鼓足勇气迎接未来

    坐在午夜的窗台

    凝视着你抽烟

    流言蜚语都抛到天边

     

    其实时间不过是过了半年

    你说我们的未来很悬

    面对如此尴尬局面

    突然陷入到沉默里面

    过往的岁月变得很浅

     

    一点一滴的记忆不停盘在心间

    最后留下的仅仅是一句抱歉

    曾经永垂不朽的那些誓言

    后来统统变成一种实验

    我不过是那舞台上的逃犯

     
  • 2007-07-18

    午后 - [一种情绪]

    我们在午餐后只是站在一个角落喝一杯速溶咖啡。旁边吸烟室的门开了,又关了。总是有人出出进进。 午后时间,只是一段短暂的休憩。一双黑色的鞋子,跟随着音乐,和着节拍。 只有这个时候,在紧绷的职业装后,可以窥见一些内心的独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