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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历了北京春天最冷的一天。幸好是周末。躲在被里一整天没有出门。读完了苏珊桑塔格的《中国旅行计划》。用西红柿、青椒、油菜。洋葱做了面条。
一直到凌晨才昏昏睡去。
之前收到了很多朋友的短信,觉得温暖。
有人从书店买了严歌苓的新书给我。叫〈穗子物语〉,觉得是有意思的书籍。
有人在寒冷的春夜怀念过去的岁月,一起吃饭。一起跑吧。共同声讨一次不成功的爱情。抑或凌晨走在空旷的大街上,寻得一碗热热的炒面。
这样的日子,一去不复返。
有人说北京寒冷的夜晚,一个人瑟缩在北四环的家,翻看梵高的画册。
有人独自在四川餐馆吃晚餐。
不论怎样,有人记得,就是一种爱。
一个晚上之后,亦开始新一周的工作。
老板带来自己做的三文治。然后拿出了新的工作计划。
我的区域在西南地区和非洲西部的一些区域。然后看到11月之前,几乎每个月在北京的时间不超过10天。从下周开始。
计划册上的安排基本以航班代码为主,看的头晕。所要到达的这些区域一点了解都没有,除了有一年大学的暑假,在四川呆过一段时间。
同事又搬来一大摞地图,大家在上面搜寻今年大部分时间度过的地点。
有人问:谷雨是什么时候,他们收割是在什么时间。
亦有人问:欧洲的地铁是不是很贵。
无法把诸多的概念归于同类。
瞬间觉得可笑。
我知道,接下来又要风尘仆仆的在旅途上。要换乘不同的交通工具。
期望能有一次晚间的渡轮经历。凛冽的风。独自在甲板上看沉静的天空。
亦期望在非洲的原野上驱车行进。没有人烟。经受考验。
亦有恐惧。很多地域不通火车,在大山的深处。最近的车行5个小时才能到达都市。
是一次毅力的考验。
每次出发前,都有一种莫名的兴奋。因为不知道确切的目的地,茫然中有寻找的快感。走。一直向前。这样才能得到水和食物。能量。亦能看到人。
我只知道,今年的旅途将脱离干燥的荒原,或许在潮湿的森林里行走。
一夜的风,将北京吹的晴空万里。
也许是春天最后的降温。下周,我将去往最繁华的都市两天,然后会在四川盆地的山谷中工作。再一次等待着旅途中有意思的人出现。川北的纯真的孩子的眼睛。辛辣的食物。开始变绿的树丛。结实的吉普车。还有拔地而起的飞行。
春寒料峭。终究要过去了。
要惩罚冰雪,就用花朵。
我们都一样,要怒放。永远。 -
2007-07-09
游刃有余地行走在岁月之间 - [一种情绪]
我站在镜子面前,拿着几条不同的领带。不知道该用哪一条。
半年前,我第一次穿着短裤、T恤,双肩包出现在这座写字楼时,被保安直接挡住。
门口立着牌子:衣冠不整者请勿入内。
我夏日里曾经最普遍的着装,就这么被楞生生地堵在门外。
幸好老板救助,得以入内。
她的第一句话是:你是来旅游吗?
半年后,我和周围其他人一样,只有黑、灰、蓝三色西服和若干件衬衣。穿着我怎么看都别扭的皮鞋,脖子系着不同花色的领带,某时心血来潮的洒点香水。
衣橱里,牛仔裤。纯棉的衬衣。宽切舒适的裤子,全被压在了最底层。
我怕老板说我的着装不是dress. 不是formal。
时光应接不暇。不免觉得恐惧。
温热的心装在僵硬的衣服里。
我们曾无数次的讨论过有关服装的事情。
如果有空去她西区的宿舍,打开衣橱,她问我的问题是:明天穿什么。
我把此问题归结于恶俗问题之一。有时候随便糊弄两句就告一段落。
后来,她换了工作,不再对着装有要求,这样恶俗的问题就此罢休。
所以,人会被生活慢慢改变的。
朋友一直对我说:我真的不知道你穿西服是什么样子。你穿西服不好看吧。你怎么适合穿西服呢?
其实,我自己都若干次的问过这样的问题。
不过内心还是暗自窃喜:起码他们还没有把我划分到天天穿西服的老男人行列中。起码还有做作的女子可以称自己为“男孩子”。
但是事实是:除了周末,我真的天天穿西服上班。下班后,通常把昂贵的领带塞到包里,一点也不觉得可惜。
因为对它没有爱。就不能珍惜。
就这样,在北京的若干天里。我一周总是有5天是男人。2天是“男孩子”。
套用一句时髦的话就叫游刃有余地游走在岁月之间。而且“游刃有余”要重读! -
我们之间总是有许多争论。
双方持不同的观点,在网络中键字如飞。
到最后,打个平手。其实争论半天,两人的出发点完全相同。
不禁哑然失笑。
然后在MSN传来一个“愚蠢”。
这种争论通常是在午餐或者晚餐前后,工作告一段落,活动一下友谊的思维。
争论最多的是“爱”。
我通常会以现实来举例她的观点多么错误。她通常以我的例子来迂回,证明我说的这么错误的观点我曾经也做过。
我不否认,对于感情也是一个感性,脆弱的人。
曾经的无奈,冲动和悔恨到今天全都变成了一种无法提及的过往。
有一个观点:一些感情垃圾能避开就避开。别让它们绊住了脚。
说轻松快乐的生活难免虚伪,博客的文字记录着我真实的感受。别人怎么评价都是看客。自己也做了对比:以北京为分界点,前和后的情绪相差很大,起码开始变的积极。
其实,我也明白,就是小女人的心态,
要的就是一个平衡点,
所以想很不在乎的表达对一个过往恋人的无所谓。
但是,网络的局总是不能被控制。
某时,就会是一颗被操纵的棋子。
你说你不在乎,但是偏偏别人看来这就是你在乎的表现。
你说都已成往事,那应该只是记起而不应该是记得。
我也明白,这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我也知晓,生活中已经有新人存在,
但是不平衡的并不是这份爱,
而是失去这份爱的方式。
爱情的比赛规则就是:谁比谁先放弃谁,谁比谁爱的少一些,谁比谁更不在乎。
如果我们都能够对爱情随手拿起,而又轻松抛下,
我首先会对这个人的人格提出质疑。
我知道,我也偏激,我也武断。
但是,如果一直被一个人牵涉情绪,那么就真的得不偿失了。
我们在爱里都不是洒脱的人,
我行我素只能伤害到自己。
本来,就是一场爱情的闹剧,
现在又跳进一场无聊的评论。
比赛的规则是:谁比谁更轻松,谁不谁更调侃,
谁比谁装的更象,谁比谁更显示自己没有受到伤害。
其实,那段无助的日子已经过去,
现在再兴高采烈,
只能代表还再在乎,
不然,该干啥干啥,
何必花着自己的时间,
冥思苦想,为说几个“更加适合”的字而减少自己的脑细胞。
曾经的我也一样,
我该怎么说,该怎么问候,
如果再次见了面,我该用什么表情,该谈什么样的话。
最终想到自己半死,
好不容易鼓足勇气打个电话,
轻描淡写的几句就结束了。那有那么多的表情和思考。
挂了电话,才为自己浪费的时间可惜。
我们都喜欢看《好想好想谈恋爱》。是因为她们的生活和爱情和我们一样。
也曾为爱疯狂。也曾被无情抛弃。也曾自投罗网,站在对方的新女友面前 。
到头来,一句伤心欲绝的话:你是被我淘汰出局的!
平衡了吗?解恨了吗?出气了吗?
没有!
看电视的人都清楚:谁比谁更失控,谁不谁更在乎,谁比谁更痛苦。
总上所述,这个世界里的爱情大致就分为三种:
我不爱你,你不爱我,相互都不爱。
很少有幸运的人遇见第三。
分手很多时间是一种无奈。
但是把现实的种种困难全加到爱情的头上来说出分手的原因,
做人真不厚道!
世间万千夫妻,谁家就住在单位门口?谁家没孩子上学?谁家的的老人不需要照顾?
还不如真实的一句:我不爱你了。
也不显得那么虚伪。
所以,为这样的男人不舒服实在是自找麻烦
对自己说:俺就是美女,俺就是鲜花,俺就不插在牛粪上。
咋的,不服就看着,
嫁的男人总比你强。
然后一脚揣到沟里去。
你的喜怒哀乐再也与他没有关系。
亲爱的们,知道爱护自己,才是真的我!
听我的,没错的!
花儿开的艳艳的。 -
19:50。广播里说:飞机还有20分钟就要到达北京首都国际机场。
正在读一本关于青海的书籍。声音来的很突兀。
我瑟缩在飞机的最后一排。29F。不希望被人打搅,靠窗。
从重庆江北机场到这里。
从黄昏到黑夜。犹如飞过换日线。大片的云海。刺目的余日。然后,一切归于黑暗。
从飞机上看下去,整个城市巨大。遥远而辉煌。那是灯火。那是岸。
旧的一天又要结束。飞机就要降落。
在北京,已经开始习惯这样的飞行。5天辗转3个城市。
周遭的一切在眼睛里已经没有风格鲜明的建筑。只是开始聚焦理念。很长的时间,都是在睡眠。在试图判断为什么如此颠簸,为什么要修建切过地平线的高速公路。
很多曾经希望到达的地方在时光中匆忙急切。
已经越来越喜欢一个人的出行。
很多时候,很多人,很大程度上受制于周围人的影响。调和自己的求知欲去满足别人的期待。他们或许已认定我们是怎样的人,因此我们不得不有意识的隐藏自己身上的某些东西。
自己的私密不愿意对别人讲。很多人并不是是非判断的标准,但是思维会不自觉的受到影响。周边会有一些人以一种你不自在的口吻说出自己的看法。
被别人近距离的观察会阻止我们观察别人,然后忙于调整自己以满足同样的疑虑和评价。不得不让自己看起来更加正常。
但是,独自一人走在阴雨连绵的西南乡村。会完全没有这样的疑虑。可以无拘无束的有奇怪的举动。吃自己喜欢的食物。观察漫山枇杷树叶的纹路,并想象它的果实是什么形状,实在不想回忆超市堆满水果的货架,丝毫没有旺盛的生命力。
川人的勤奋令我重新审视自己的生活。高大的竹林。辛辣的食物。临山搭建的房子。柔软的川话。阴绵的雨。茂密的树冠。乡村里不穿鞋的孩子。明亮的眼睛。温顺的黄狗。大片的水塘。人们恬静的脸。喜悦而羞涩。这一切,让我对工作充满信心。
他们说:你平时好像一个孩子,工作的时候是坚韧的男子。
我知道,一个很好的职业习惯已经开始慢慢形成。工作和生活,不互相强求,彼此依赖。工作只是提供给我食物和衣服。这一切,已经开始越来越简洁。
小镇的集市。很多背竹筐的妇女,大棵的青菜,成堆的水果。喜气洋洋。人们围在烟摊前,讨价还价。踱着缓慢的步伐,从一个摊。到另一个摊。大片的芭蕉叶,随意的从屋前,抑或墙后伸出来。买一双5块钱的布鞋,脱掉袜子,就那样,把换下来的鞋子拎在手里,穿越整条街道。头发湿湿的搭在前额。
原来,生活如此美好。
几个大约10岁的孩子,穿的花花绿绿,奇怪地看着我这个从外界闯入的人。
其实,只是一个路人,很容易被人辨别,没有当地淳朴的气息,眼睛已经浑浊。
随意的坐在被雨打湿的台阶上,就那么楞楞的看着这一切,没有言语。
两天前,在浦东机场。一个同事在3分钟内选定了一件价值7000元的衬衫。两个孩子为了吃一杯25元的冰淇淋,在登机口的地板上不停的打滚,歇斯底里的哭闹。随处可见拿着名牌皮包的男子和女子。抑或一个仅仅用来做装饰的墨镜动辄成千上万。对于金钱的态度决定了这个城市的价值趋向。所谓的白领们周末组织无聊的出行,去人工的景点呼吸城市里的肮脏空气。
一件名牌衣衫满足几小时的虚荣。一双不合脚的鞋子只为了别人的几句虚伪的夸赞。在封闭拥挤的写字楼拼命的忍受暴虐的情绪骚扰。
其实,只不过粗衣淡饭。已能达到生活的顶点。没有欲求。就是满足。
已经越来越不喜欢抱怨。自己选择,已然就要承担。路,就那样,一步。又一步。坚定的走下去。就似屋檐上的雨滴,慢慢的流淌干净。
明天清晨醒来,再次出现在首都机场拥挤的候机大楼,去往充满物欲的都市。
行色匆匆的人们。时刻警惕周围人的侵扰。
如果生活在别处,更愿意一直呆在有川人的乡村。大片的油菜地旁。孩子绕着柱子在跑。鸭子在水塘嬉戏。白色的房顶有炊烟冒出。农夫在地里打理秧苗。不知道名字的鸟飞过。雨水打进嘴里。眯着眼睛看苍蓝的天空。
一双竹筷。一罐饭。一碟辣白菜炒腊肉。已经足够。
但是,依然会在谈判桌的两边唇枪舌剑。依然会有人评论你的领带颜色。依然会有人注意你的每一个用词。犹如突然暴光在一盏巨大的镁光灯下,象个无辜的孩子,无所适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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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夜晚,一个聚会。
4月之后,众多同事将分布在不同的国家和地域工作一段时间,老板邀请大家在自己庞大的屋子做家庭聚会,并许诺可以带来自己的朋友。
我就一个人那么无所事事的去了。结果看到了众多陌生的面孔。化妆精致的女子,据说大多都是海归,用名贵的香水,说话声音小巧。
一直不太习惯把自己放置在一个陌生人众多的环境,会突然无所适从。就象一个朋友的评价,每到这个时候,总是紧张的说话打结巴,并加上很多语气助词。
于是,躲开众人的视线,在厨房打下手。
许多时候,很是喜欢这些热闹的勺。筷。碗。碟。把色彩缤纷的菜肴装进去。看着人们吞咽。
那时候,很喜欢有一个干净小巧的厨房,黄昏的时候有阳光射进来,听广播,把菜切成自己喜欢的形状,抑或煮喜欢的菜,最好在做菜的间歇有一本正在阅读的小说。
曾经也很喜欢一帮朋友来吃饭。每次从超市购进大量的食物,一个人对着菜谱细细琢磨,盐。醋。香料。酱油。辣酱。全部堆在手边。一点一点的加进去。
一度,我曾经有搬家的欲望。只为找到一个满意的厨房。但是频繁的出差,已经完全没有精力摆弄那些瓶瓶罐罐。一次在宜家,已经将精致的盘、碗装进黄色的袋子,但是最后依然小心翼翼地放了回去。那一刻,知道自己没有了家。
诺大的都市。没有了炊烟。厨房,只是一具装修豪华的躯体。
而我,从来没有让胃温暖过。 -
他在香港机场匆匆买了厚的棉T恤。防雨绸的外套。化学纤维在手里摩擦起电。他知道,下一站。他将去往多雨的西南工作一段时间。
慢慢开始安静。不再为一个去往的目的地而感到兴奋。因为。它。只化作一个工作地点。地图上用黑色的粗笔划过的一道线。
她在E-mail告诉他:土耳其的首饰很有地域特色。喜欢那种异域风情的手链和珠子。我喜欢这种人生的小开心。小喜悦。遥远的国度没有任何的概念。而它却是下一个工作地点。10天。时差6小时。横跨欧亚大陆。在此之前,我一直把伊斯坦布尔当成它的首都,直到机票显示的Ankara,才更改这个错误的地理常识。但愿回来的时候能够有小喜悦的收获。
她写:喜欢四川。我们都曾经去过这个盆地的中心。5天。川北。有大块的池塘。一个小镇搬迁。旧城区的房子都修在山坡上,好似要坍塌的样子。新城区的建筑孤独的矗立在一隅。
食物不是想象中的辛辣,吃鸭多过鸡。
妈妈说:总共几个人。一个。抑或有时三、五人。她开始担心如此频繁的出行。交通。食物。气温。比我还清楚。我总是笑。电话的另一头,不停的叮嘱。很多时候,忽略这种关心。但是,在她的眼睛,还是孩子。
他说,或许我们会在香港机场见面。我说,只停留1小时。开始琢磨机票的时间。总也无法安排。看他着急。逗他:要么我退了这个航班?他惊喜:真的?其实那里能够。这是工作,不是旅游。他还在想各种方法,为了匆忙的见面。不过徒劳。
他说,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们可以好好聊聊。过去那些狼狈的日子不会忘记。不要以为在京城做了白领,就把过去抹去。我说,有时间会来,还去常去的酒吧喝酒,一个晚上。在KTV 大合唱。然后凑在一起猛抽烟。管他明天喜与愁。
她说,你要好好注意身体。这么频繁的出差,是不是也会厌烦。我说:是的。是的。从来没有这么匆忙。当年向往的地方,在旅途轻轻掠过。有时候,只经过城外的高速公路,那些城市留给我的,只是一个,又一个路牌。会瞬间想起北京胡同的一个酒吧:过客。
他说,你在北京生活的好吗?我已经离开我们的城市。在异国开始生活。突然沉默。在一起的时候总是觉得对方有这样那样的毛病。但是突如其来的消息仍然有些惊异。虽然知道他一直想走,但是没有想到这么快就办妥了一切手续。今夕是何年。
他说,你来。我会用最好的食物招待你。我无奈:或许吧。大理生活的男子。几年前,我们都是无知的少年,在同样的宿舍过着不开心的日子。典型的理想主义者。生活在单亲家庭。放弃北京优越的工作,在大理娶妻。生子。现在开始经营自己的事业。我说,还记得吗?有一年,我们在篮球场倾谈一夜,为一次无疾而终的爱情号啕大哭。他说:我忘了。真的。
这就是人生。谁会记得谁?
她们说:你们走了。我们的生活又恢复了原样。你们什么时候再来?我说:会的。会的。我们还会回来看你们的。然后转身。她们也许永远都无法离开狭小的村庄。在一角,两角的侃价声中度过岁月。面庞羞涩。纯洁。一笔一划,花费很长时间,写一封错别字很多的信到北京。我喜欢读。一个字。又一个字。感受她们的变化。她们说,要变成一块铁抹布,将自己身上的锈气擦干净。多好的比喻。我一辈子想不出来。
他说:这是当地人讲的语言。我只能用英语翻译给你们。我说,好的。好的。你要说慢一些。中国人是不是都会功夫。人见面是不是要磕头。房子的边都向上翘。人人都爱毛主席。我笑。这些高棉族的人们,典型的热带面孔。和中国农民一样,从来没有走出过自己的村庄。
他们说。他们在说。他们。还在说。 -
他讲话快速的时候,会夹杂很多法语单词。
我通常会在谈论的间隙突然停下,猜测这个词语的意思。
这是认识他之后养成的一个讲话的习惯。沉默。接着开始。
11月的时候,他突然被派往上海工作。我们的见面基本维持在一个月一次的频率。他来北京处理公务。然后回到上海。
一起吃饭。抑或找个临街的咖啡店。谈论不在一起时的生活。
有一次,我们在798工厂的院子。突然开始争吵。为了一件莫名的小事。他站在一堵涂画的乱七八糟的墙前面,说话声音很大。我转身进了一家叫江湖的餐厅。直到他沉静。
春天还没有来临的时候,他穿凉鞋,开车来我的写字楼下。
欧洲人身型高大,浅色的衣服在阴霾的城市亦显得突兀。
他的中文发音惊奇的好。亦可听懂我不经意的一个抱怨。
3月在上海。和他有过一次匆忙的见面。他带了一张JAZZ的CD给我。说是自己最喜欢的音乐。CD的封面里放着他自己画的一副画,满目的盈绿里,一个模糊的身影。我觉得很衬他的性格,模糊,从来不真实。好似他很多时候拍的照片,曝光度太过强烈,根本看不出在拍什么。
4月的时候。他在土耳其。重庆。她在平遥。他在美国。她们在兰州。他在上海。她在西安。他在深圳。我在地图上用笔把这些地方连在一起,经过了海洋。山脉。草原。高原。河流。
还有很多路。
路上的人,渐行渐远。
他。亦在黄昏的公共汽车,黑暗的地铁隧道里。慢慢消逝。
最终,不过一个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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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短信,邮件。电话。第一句都是:你在哪里?
逐渐过度为一个漂泊的男子。
新秀丽的旅行箱上,各地的行李标签密密麻麻,一直没有取下来。机场的红色代码,记录着步伐。好多登记牌成了随手拿来用着的书签。疲惫的时候,看着那张写着时间、起点、终点、舱位的纸牌,觉得恍然。什么时候。什么人。什么事。
各地的食物。地图。不同牌子的矿泉水。路牌。车辆。路。餐馆。会议室。人。电话代码。
我不是一个爱好旅行的人。也不愿意拍照。时间太仓促,亦觉得将时间定格会破坏一种美感。
于是,所有的旅途都是在文件、报表、谈判和睡眠中度过。
曾几何时,是一个深居简出的男子。
除了吃饭。租碟。买一些必须的生活用品。几乎足不出户。
深夜写字。读书。清晨去附近的面馆吃饭。然后睡觉。
和很多朋友失去联系。变的冷漠。狭隘。
长时间不在人群中,怀疑是否可以导致失语。
一直在笑。即使不愉快的时候。
很多人开始误解,是一个极度快乐的人。其实,内心喜乐无人知晓。
北方的天空悠远宁静。炎夏。穿白色T恤的男子。路边的花。苍翠挺拔的树。
一切。赠我欢喜。与人无关。
你在哪里?
记事本上,认真的写下某个目的地的名字。
每次出行的时候,都会带上一本书。《蓝》。《心是孤独的猎手》。《莲花》。《寂寞与爱》。《拥抱逝水年华》。《爱情笔记》。《兄弟》。《达芬奇密码》。《隐藏的大师》。《拈花微笑》。
这些字,几乎都是在旅途中读完。
有时,会做一些笔记。用短小的。秃的铅笔。可以随时装在衣兜里。
在目的地,独自找一个干净的餐馆。吃清淡抑或非常辛辣的食物。
中文,普通话在某些地域显得特别突兀。于是尽量选择沉默。
这些地方,有些也许一辈子再也没有机会来一次。有些,在今后的日子里还要反复的来过。
其实,这些都不重要。
朋友在信里说:那里都是家。那里都不是家。
你在哪里?
亦在问自己同样的问题。
某些坐标点只是物理学上的一个象征。试图发现心灵之路上的一个停靠,满足。亦会觉得平静。某时会出现焦灼。就大声的讲出来,然后抛出生活。
4月,连续工作20天之后,疲惫的回到北京。
这天,北京的沙尘海没有完全过去。在一个车子上看到写着:透过橙黄的天空你的眼。
连续睡觉。和在北京的朋友见面。开心抑或不开心。
你在哪里?
我在香江北路。我在鲁古东街。我在北海。我在王府井。我在建国门。我在五道口。我在后海。我在星巴克。我在798。我在四惠。我在三元桥。我在京顺路。
我在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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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日志已设置加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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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我在安卡拉。
这个城市在安那托利亚高原。人口300多万。有穿过城市的大河。有很多清真寺。
一些祈祷的人们,在路边铺上毯子,虔诚的将脸庞转向真主。
午后的阳光暴烈。嘴唇没有水分。一瓶水的价格以十万来计算。
想起了中国内陆的那个城市。高原。人口300多万。有穿过城市的大河。还有很多穆斯林。
而现在,我却在几千公里之外。
我的白天是他的黑夜。
时空是一个很奇妙的概念。而思想依然无法沉淀。
他们说:时间。距离。可以化解对一个人的思念。
而这一刻,我却非常非常的怀念。
出租车的司机可以讲很简单的英语。他们对中国很好奇。
在他们的眼里。那里是革命。红旗。共产主义。毛主席。
快速的从祈祷的人身边走过。险些撞见一辆骑自行车。
树的影子在路面上晃动。我踩在上面。
犹如隔世。
这个城市,庄严而肃穆。
随意的可以在路边的小贩那里就可以买到欧洲的啤酒和香烟。
一些女子戴着头巾。另一些没有。
很多人的嘴唇微动,祈祷成了他们生活中的一部分。
拍照不被允许,他们认为,那是对神灵的亵渎。
他们对亚洲人的态度明显好于白种人。
2006年4月。我在安卡拉。
庞大残损的中世纪建筑。肥沃的麦田。茂密的森林。安卡拉河。
延河的铁轨,一眼望不到尽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