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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2-14
一九九几的他 - [一种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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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不得是一九九几年。他开始思考。开始和周遭对抗。亦开始抱着随声听一个人听歌。
在学校操场的一个拐角。第一次逃课。第一次抽烟。
第一次倔强的坚持呆在教室里,不肯回家。夏天的木窗外,父亲焦急地寻他。但是他躲在角落,一直沉默下去。
一九九二年的他,在香港红磡体育馆听一场邓丽君的演唱会。到现在,他的笔记本里还夹着那张票根。7月11日。炎热的港岛。他说,那一年,失去了一份爱情,用音乐为自己疗伤。票根还在,但是已经忘记失去的人的模样。
记不得一九九几的他,发现一本叫《六月》 的杂志,他每个月会去那个小小的书店好多次,他发现了那些狂野的文字。他一直记得,那些作者的名字。有一节数学课上,书被老师撕成两半。他倔强的对峙,付出的代价是站在教室的最后,一周。7天。
一九九三年的他。离开香港,去美国读一个医学学位。学校在东部。那个时候他知道医生的角色,那是让他极具压力的职责。他租住在一个美国黑人夫妇的家中。周末的时候骑车到几十公里外的镇子做啤酒销售。那一年的圣诞节,他不记得是什么样子,但是收到父亲从香港寄去的一件毛衣。收到的日期是11月9日。到现在,还保存在他的衣柜。
记不得一九九几的他。疯狂的迷恋一个台湾的歌手。他把买来的磁带藏在床头柜下面。每天晚上睡觉之前,摸出来偷听。黑暗中,磁带沙哑地转动。把头蒙在被子里,直到被愤怒的母亲发现,把那个黑色笨拙的小录音机扔到窗外。后来他捡回来,但是再也没有修好。他开始讨厌物理学,直到现在,他永远对精通理工的人崇敬。
一九九八的他,秋天来到北京。喜欢北京明净的天,还有刺目的阳光。通常会在三里屯的一家小书店搜书。他读完了狄更斯所有的作品。无法原谅自己在手术台上放弃病人。6月13日值夜班,伤者送来时全是血。已经没有呼吸。心脏起搏器没有任何效果。他用手压着她的胸膛,一下,又一下。他不肯接受死亡的讯息。亦不能原谅自己。只是因为那一刻无能为力。那一天的工作笔记,一直保留到现在。
记不得一九九几的他。路过街角的夜市。吃一些羊肉串。那时候,他还没有学会喝酒。会逗公交车上的小孩子笑。但是,他一直在上升的世界下沉下沉。他读很多书,随身一直带着一本聂鲁达的诗集。他从来没有完整看过狄更斯的书籍。蔑视一切俗世,但不肯讲出来。陪一个穆斯林的同学一起在操场上哭,只是为了失去的初恋。他逐渐迷失自己的方向。出言不逊,亦我行我素。
一九九几的他。
一九九几的他。
断裂的时光里,永远是那么多无助的“记不得”。
但是,那又有什么值得悲伤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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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很久没来看你了
也没和你说话
找不到理由